第122章 传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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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照旧各司其职、安稳做事,不必自乱阵脚。天黑之后,我独自出去一趟,走暗行密道递出消息,让老吴暗中摸排底细,查清这伙过江龙的来路、目的与后手。”
局势既定,众人各自收敛心神,依旧守着湖畔生计,织布染布、修棚备冬,表面安稳如常,内里已然暗自戒备,人人心有提防。
暮色沉沉落下,夜色覆盖整片湖荡,霜风微凉,四下寂静无声。
陈橹乘夜独行,驾着一叶窄小木船,顺着芦苇深处的隐秘暗槽缓缓划出。船身轻小,破水无声,借着苇丛夜色层层遮掩,稳稳避开湖口驻守的一众刀客,悄无声息绕出包围圈,一路行至三里开外的野渡口。
野渡无人,霜风萧瑟,老树孤影临水而立。老吴早已依约在此等候,隐在树影暗处,见陈橹孤身抵达,立刻快步上前,压低声线,吐出连夜摸排的实情,字字沉重。
“查清了。这伙人是北方来的‘过江龙’,是温家花重金从北边专门雇来的江湖死士。”
“领头的年轻人姓柳,江湖外号铁锁,常年在河洛一带走黑路、做黑活,专替豪门世家收死账、平死局,出手狠绝,不讲规矩、不留余地。”
他抬眼望向陈橹,道出最核心的凶险:“这一回,温家不惜重金,请他带队围堵菱荡湖,不为抄湖、不为清剿,只为等人。”
陈橹眼底微沉:“等谁?”
“等你。”老吴语声凝重,一语戳破死局,“温家已然放话江湖,只要能生擒拿住你,余下所有恩怨、所有罪责,皆可一概不谈、尽数作罢。”
渡口夜风骤起,吹动岸边枯枝,簌簌作响,寒意彻骨。
陈橹缓缓蹲在老旧的柳树根下,手中捏着一杆烟杆,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点燃。他默然静坐,良久不语,心底已然将所有局势尽数看透。
铁锁,过江龙,走黑路,平黑事。
这伙人绝非温家私养的府兵家丁,不受温家管束,只为银两卖命,是实打实的江湖亡命徒。温家接连在菱荡湖吃亏、数次算计落空,已然彻底失了耐心,也摸清了自家护院不堪大用,终于不再自持门第体面,不惜耗费重金,请来外头的刀客死士,专门针对他而来。
是怕了,也是急了。温家不敢再与菱荡湖慢慢周旋,只想一击制胜,擒住主心骨,彻底斩断百业生路。
良久,夜风渐缓,陈橹缓缓站起身,眼底褪去所有杂念,只剩沉稳冷静。
“我知道了。”
他沉声叮嘱,稳妥布局:“转告湖上众人,这些时日尽数蛰伏,不必出头、不必挑衅、不必主动周旋。”
“这群过江龙是花钱雇来的打手,无根无凭、只为银钱。他们耗不起天长日久的死守,不可能在这荒湖水畔蹲守一辈子。”
“耐心等着便是。他们蹲得久了,耐性耗尽、心气浮动,迟早会露出破绽、泄出路数。”
风过野渡,霜气沉沉。暗处杀机潜伏,可菱荡湖的人心与底气,依旧稳稳扎根,未曾动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