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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夜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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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枯柳下的北边来客,整整守了两日两夜。

他不进湖、不寻人、不说话,既无试探之举,也无强攻之意,就那样静静坐在老树根上,像一尊扎根岸头的石像,沉默守着菱荡湖的出入口。白日里任凭风吹日暖,暮色中伴着薄雾沉昏,耐心得近乎诡异,全然不似寻常打探消息的探子,也不似温家素来急躁阴狠的行事风格。

湖上众人尽数看在眼里,无人松懈。所有人都暗自戒备,知晓这份极致的安静绝非无事,而是风雨来临前的蛰伏,对方在等一个最合适、最稳妥的时机。

第三日入夜,天色彻底沉黑,一场细密冷雨骤然落下。

春雨绵密无声,密密麻麻洒遍整片湖荡,打湿芦苇层层枝叶,将苇间缝隙、湖面水道浸得湿漉漉一片。夜色本就浓稠如墨,加上雨雾笼罩,整片芦苇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视野尽数被遮蔽,只剩雨水打叶的沙沙轻响,掩盖了世间所有动静。

夜深人静,湖上村寨早已沉寂,唯有雨声连绵不绝,漫过棚屋、漫过苇荡、漫过冰封初融的湖面。

夜半时分,陈橹忽然被一丝极浅、极细的水声惊醒。

这声音太过细微,藏在连绵雨声里,稍不留意便会彻底忽略。不是夜半鱼跃出水的轻响,不是夜风卷动芦叶摩擦船板的动静,是人在水中潜行,刻意压低身形、放缓动作,划水前行时溢出的微弱水声,克制又隐秘,却逃不过常年守湖、警觉入微的耳朵。

陈橹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反手摸出枕边短刀,轻身翻身落地,动作利落无声,不发出半分动静。

他刚站稳,抬眼便看见棚屋墙角暗影处,一道人影已然蹲伏在地。马锋身披夜雨,半藏于黑暗,眸光锐利如鹰,早已察觉异动等候多时,见陈橹起身,立刻抬手比出噤声手势,指尖遥遥指向外侧苇丛水道。

夜色漆黑,雨雾迷离。

芦苇深处的隐秘水道上,一道黑影紧贴水面,压低身形,正借着雨幕与芦苇的双重掩护,悄无声息朝着湖心岛方向缓缓摸来。

此人水性算不上顶尖绝佳,却极为谨慎稳妥,每一次划水、每一次蹬水都极力收敛力道,不肯泄出半点多余动静。可也正是这份过度的小心,让他在死寂的雨夜、静谧的湖面之上,动作显得格外刻意,细微的破水之声层层叠加,终究还是漏了踪迹。

马锋沉住气息,隐于暗处纹丝不动。

他没有急于出手,静静蛰伏等候,耐心盯着那道黑影的动向。对方深谙潜行之道,水路最为灵动,贸然拦截极易被其脱身逃窜,唯有等其上岸落脚,断其退路,方能一举制服。

片刻之间,黑影已然穿过曲折水道,身形一沉,双脚稳稳踏上湖心岛湿软的浅滩泥地。

就在脚掌触泥、立足未稳的刹那,马锋如离弦之箭,骤然从暗处蹿出,身姿迅猛凌厉,不带半分拖沓。手中长刀不收锋刃,反手以厚重刀背,携着劲风狠狠砸向对方肩头。

砰的一声闷响,雨夜惊心。

那人吃痛踉跄,身形猛地一晃,脚下深陷滑腻泥地,却并未应声倒地。他应变极快,久经搏杀,剧痛之下不乱分寸,反手瞬间抽出腰间短刀,借着身形失衡之势,就地迅猛一滚,利落卸力,避开后续攻势。

刀光在黑夜雨幕中一闪而逝,冷冽逼人。

马锋紧追不舍,长刀紧跟跟进,刀刃精准压住对方持刀手腕,死死锁死其兵刃去路。两人在泥泞湿滑的滩地上瞬间缠斗两招,招招紧凑、步步凶险,力道相撞,泥花四溅。

与此同时,老五从侧面苇丛快步冲出,俯身沉腰,大手牢牢按住那人臂膀,全力压制其挣扎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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