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破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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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马锋低喝一声。
周铁柱猛地抡起铁扁担,狠狠砸向窗沿,借着巨响吸引窗外伏兵注意力。门外众人闻声,果然有大半人手转向窗口。马锋抓住这转瞬的空隙,一把抽掉木杆,猛地拉开木门,短刀出鞘,直扑最靠前两名伏兵。
他一身本事是常年在漕河撑船、捆扎货包练出来的,下盘稳,发力迅猛,短刀不追求斩劈,专挑对方腿脚、膝盖刺击。漕河行船,常年与风浪重物较劲,每一击都沉实有力。
“铁柱,护沈先生!”
周铁柱立刻上前,宽厚的铁扁担横扫而出,逼退扑向屋内的敌人。沈青紧紧抱住文书,低头紧跟二人,借着雨雾掩护,冲出茅屋,向着后山密林奔去。
“人跑了!追!”伏兵头目怒吼,数十人紧随其后,踏着泥泞山路追赶。
山林雨雾浓重,脚下泥土湿滑,树根盘根错节,稍不留意便会滑倒。沈青本就有伤,奔逃之间,肩头撕裂般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气息越来越急促。马锋断后,不断回身格挡追兵,身上又添两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
“前面有岔路!”马锋一眼望见前方山道分作两股,“铁柱,你带沈先生走左边小路,那条路偏僻,少有人迹。我引追兵走主道,半个月后,在临淮渡口汇合!”
“不行!要走一起走!”周铁柱大声反对。
“没有别的法子。”马锋侧身一刀逼退逼近的追兵,“追兵人数太多,一同走迟早被追上。分开走,才有机会把文书送到通政司。记住,无论如何,护住沈先生和万民书。”
话音未落,数支短镖破空飞来。马锋侧身躲闪,一支镖擦过他的胳膊,扎进皮肉。他闷哼一声,挥刀逼退敌人,转头朝着主道反方向狂奔,刻意制造动静,吸引大半追兵紧随他而去。
周铁柱不再多言,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青,压低声音:“沈先生,我们走!”二人转身钻进左侧狭窄的林间小道,很快隐入浓密雨雾与参天林木之中。
江南芦苇荡内,柳织娘与仅剩的一名织户,在齐腰高的苇丛里艰难穿行。雨水打湿苇叶,不断往脖颈里灌,脚下淤泥紧紧吸住靴底,每一步都耗费气力。身后,温家的搜捕人马已经追入苇荡,呼喊声此起彼伏,在茫茫雨幕中来回回荡。
“前面有条支流的小汊口,停着一只采苇的小筏。”织户低声说道,他年少常在这一带湖上讨生活,熟悉周遭水路。
柳织娘抬眼望向远处白茫茫的河面,心中默默祈愿鲁小鱼一行人已经平安远去。她紧紧按住胸口账册,脚下不停,向着那处小汊口奔去。
风雨依旧漫卷南北两地。有人断后阻敌,有人奔逃求生,有人引开追兵。这些寻常匠人,没有绝世武艺,只凭着谋生练就的一身本事,在乱世风雨之中,拼命护住那一点公道的火种。
苇荡深处,隐约传来流水之声。小筏的轮廓,在雨雾里慢慢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