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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岔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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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条路。”马锋起身,指着前方山道,“近路翻山,能快三日抵达通州,可山口有温家安排的哨卡;远路绕村落,安全,但是要多走四天,通政司那边,怕来不及递证据。”

沈青低头看了看怀里用油布层层裹好的万民书与卷宗,指尖微微发抖。一路从菱荡湖走到这里,多少人舍命护送,这卷东西,耽误不得。

“走翻山近路。”沈青抬起头,“哨卡人不多,咱们不用硬打,找山侧的旧采石暗道绕过去。当年采石工人留下的路,寻常巡哨根本不知道。”

“那暗道年久失修,碎石多,容易塌方。”马锋皱起眉头。

“赌一把。”沈青苦笑,“温家已经派人快马送信往通州打点,拖得越久,证据递上去越难成事。”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马蹄声,不是一队,足足有七八骑。马锋立刻把沈青往岩石后方一按,抽出腰间短斧——那是铁匠铺打造的家伙,平日劈柴,搏杀时也足够凶悍。

“藏好,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沈青拉住他,“一旦你被擒,没人带路走暗道。咱们两个一起,借山石掩护悄悄绕,能不交手就不交手。”

两路人马,两处岔路。江南桑林里的织户要躲追捕,淮北山路上的信使要闯关卡。雨还在下,没有人知道,哪一条路能走通,哪一条会落入圈套。

温家布下的网,越收越紧。而菱荡湖众人押上性命争来的机会,就卡在这一次抉择之间。

桑林之中,柳织娘贴着树干躲避搜寻。耳边传来追兵的呵斥声,她攥紧怀中麻布账册,慢慢往沟渠深处挪动。只要能把官织局私押织户、瞒报贡品的证据送出去,就算这一路九死一生,也算值得。

淮北山岩之后,沈青屏住呼吸,看着那队骑兵从眼前的山道疾驰而过。马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可以动身。两人压低身子,向着采石暗道的入口,一步步摸过去。

天地茫茫,风雨不休。所有的挣扎,不为扬名,只为寻常百姓能有一条安稳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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