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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滩边擒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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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丝船队的白帆顺着河面长风鼓得满满,五条大船首尾相接,顺着漕河缓缓向临津码头靠来。船工高声呼喊,长篙探入河底,稳稳撑住船身,粗大的缆绳“呼”地抛上码头,岸上力夫连忙上前接住,一圈圈捆在岸边系船的石桩之上。

码头登时热闹起来。

官船上的差官踏上岸堤,和巡检司的官吏相互见礼,嘴上说着补给淡水、添购干粮,一派寻常贡船停靠的模样,谁也看不出中舱丝捆夹缝里,藏着一纸能掀动江南织局风波的诉状。

温家信使往前踏出两步,目光紧紧锁住贡丝中舱的位置,压低声音对巡检官道:“大人,温老爷吩咐,贡丝一靠岸,立刻登船,一捆一捆细查。丝包竹篾缝隙之中,极有可能藏着一份诉状,万万不能流出临津。”

巡检官面色踌躇,抬手抚了抚腰间官带:“这可是送往京城的贡丝,随意拆开捆包,事后织造府追责下来,本官不好交代。”

“温家早已打点妥当,出了任何干系,都由温家一力承担。”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鎏金铜牌,在巡检眼前一晃,“耽误了温老爷的大事,大人应当清楚后果。”

巡检官面色一沉,不再迟疑,抬手一挥:“来人,随我登船查验贡丝!”

一众弓手应声,提刀扛矛,就要踩着搭板往贡丝大船上去。

河滩之下,堆着破旧渔网与漏底渔船的阴影里,狗蛋半蹲在船壳后方,脸上糊着一层湿泥,指尖攥紧那根粗麻绳。方才一路潜水过来,浑身衣衫尽湿,河水顺着裤脚一滴滴落在滩头湿泥上。他一直盯着岸上二人,眼见弓手要踏上船板,深吸一口气,捡起岸边一块拳头大小的河卵石,轻轻往更远处的浅水里一丢。

“咚。”

一声不算响亮的落水声,在码头嘈杂人声里并不起眼,偏偏就在信使身旁不远的浅滩。

信使耳力敏锐,闻声转头,目光扫向河滩低处。浅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水面晃动,隐约像是有人落水,或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旧渔船后头。

“什么人?”信使眉头一皱,脚步不自觉往滩边迈了几步,离开巡检与一众弓手十数步远。

“许是河里大鱼蹦上来了。”巡检官随口应了一句,心思还放在贡丝船上,挥手催促弓手继续登船,并未跟过去。

正中下怀。

狗蛋屏住呼吸,身子矮着,借着旧渔船的船身遮挡,一点点绕到信使身后。信使伸着脖子,还在低头往滩边水面张望,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已经摸上来一道黑影。

狗蛋猛地起身,一只手牢牢捂住信使的嘴巴,另一只胳膊箍住他的脖颈,用力往后一拽。信使猝不及防,脚下滩泥湿滑,身子直接往后踉跄,还来不及出声呼救,就被狗蛋死死压在渔船木板上。

信使手脚拼命蹬踹,腰间短刀刚要抽出来,狗蛋膝盖狠狠压住他握刀的手腕,低声在他耳边喝道:“别喊!我不伤你性命,只管老实一点!”

信使两眼圆睁,呜呜地挣扎,奈何狗蛋常年在水上讨生活,一身力气全是撑船拉网练出来的,胳膊箍得他半点动弹不得。粗麻绳飞快绕上他的手脚,一圈圈捆紧,最后又扯下一块破旧渔布,牢牢塞住他的嘴。前后不过片刻功夫,信使便动弹不得,被狗蛋顺势推到废弃渔船的船舱阴影里,外面堆上两张破旧渔网盖住身形。

做完这一切,狗蛋稍稍探头,往码头方向望了一眼。

岸上,巡检官已经踏上搭板,一只脚踩在贡丝大船的甲板之上,正要开口吩咐手下直奔中舱。

“温家的人呢?”巡检官忽然回头,左右扫了一圈,方才还站在身侧的信使,竟然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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