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城头证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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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脚步声顺着窄巷由远及近。
沈錾一行人刚从废弃粮窖的阴影里钻出来,就听见巷口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狗蛋立刻横刀护在众人身前,指尖扣紧刀柄,随时准备再战。
“自己人!”领路的斥候连忙低声呼喊,抬手挥动。
火光摇曳下,马锋提着破锋刀走在前头,张愣子身披锈迹斑斑的铁甲,身后跟着十余名持矛守兵,快步踏入巷中。士兵们长矛斜举,目光警惕地扫过断墙角落。
马锋一眼就看见沈錾惨白的脸色,还有顺着手臂不断滴落的鲜血,眉头骤然拧紧:“受伤加重了?”
“一点旧伤,不妨事。”沈錾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张愣子身上,“张百户,我们从江南千里北上,携带着温守正贪墨军饷、私贩铁器给北戎的账册与织户诉状。方才在隧口,遭遇内厂埋伏。逃走那名密探,定会四处散播消息。”
张愣子沉沉看向护诉状匠人怀里紧紧护住的油布包,粗粝的手掌攥紧环首刀。这些日子,他心里早有疑云。军械朽坏、粮袋掺沙,求援文书送出一封又一封,如同石沉大海。只是他一介边关百户,无权去追查朝堂大员。
“内厂的细作,这些日子一直在堡里煽风。”张愣子沉声开口,“不少兵卒听闻北戎先锋将至,人心浮动,已经有人私下议论,不如开城投降保命。他们说朝廷早已弃了雁门,死守只是白白送命。”
“谣言就是温守正的人放的。”马锋上前一步,“他们既要毁了证据,也要搅乱军心。一旦雁门不战自溃,黑狼铁骑长驱南下,温守正便可把罪责全部推给守边将士。”
狗蛋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密探随时会带更多人手过来。”
“随我上城头。”张愣子当机立断,“城头守卒最多,若是能当众亮证据,便可压下流言。就算内厂剩下的暗探想煽动哗变,也难。”
一行人沿着曲折巷陌,向着城墙梯道穿行。沿途土屋门窗紧闭,偶尔有百姓扒着门缝悄悄向外张望,满眼惶然。
登上城头,凛冽狂风扑面而来,卷起黄沙打在垛口上。二三十名守边士兵倚着城墙,有的擦拭锈矛,有的低头沉默,人人脸上都压着一层绝望。
看见张愣子带人上来,士兵们纷纷抬眼。
“百户,方才堡内说抓到江南来的要犯,是怎么回事?”一名老兵沙哑发问。
张愣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开口:“不是匪犯,是千里送来真相的人。”
护诉状匠人深吸一口气,小心拆开外层油布,从中取出几页誊抄的账册副本。纸张粗糙,墨迹反复修改,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江南织坊上缴银两、漕船转运铁器、边关军饷克扣的数目。
“各位兄弟请看。”匠人把账册递到前面,就近几名士兵围上来,借着火把的光亮低头细读。
一行行账目,触目惊心。
本该送入边关打造兵器的精铁,被温家走私送到草原,铸成北戎的刀矛甲胄;江南织户年年上缴的织造税银,层层截扣,本该发到边军手里的粮饷,大半落入官员私囊。送到雁门堡的,只有掺沙土的陈粮、一戳就弯的劣甲。
“难怪咱们的甲这么薄!”一名年轻小兵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原来打造好兵器的铁,卖给北戎人来打我们!”
老兵盯着账目,指节捏得发白,长叹一声:“我们在边关流血拼命,后方官员却拿银子铁器资助敌寇。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城头的议论声慢慢响起,原本消沉的士气,一点点被怒火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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