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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考察养鸡场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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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就想问,咱们能不能也给我这儿安排一个下放教授?一个就够,懂点养鸡的就行。要是能给我们安排一个,别说五百只,一千只我都能给它养好了!”

文静姝站在旁边,听着刘志国这番话,心里那个小人差点笑出了声。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选红旗大队当试点,因为那儿有方教授和宋教授,她爸还专门提醒过她“涉及下放人员的事要慎重”,李主任也让她“先去看看,摸清楚情况再说”。

那时候下放教授是什么?

是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是写材料的时候要反复斟酌的“敏感问题”,是万一出了事谁都兜不住的麻烦。

结果呢?这才几个月?

红旗大队的鸡场被方教授和宋教授两口子管得井井有条,鸡舍通风、防疫、饲料配比,样样都比别的试点规范一大截。

刘志国去参观了一趟,回来就眼馋得不行,现在是主动上门来要人。

当初下放教授刚分到各大队的时候,哪个大队长不是躲着走的?

恨不得把“坏分子”三个字贴在脑门上,生怕沾了包。

那时候方教授和宋教授被安排到红旗大队,钱大柱虽然没明着为难,但也是能避就避,不敢多接触。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方教授,宋教授,您二老要是在这儿听见刘志国这番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当初下放的时候被人当包袱甩来甩去,现在倒好,在风市成香饽饽了,抢着要。

这叫什么?

这叫“以前叫人家牛夫人,现在叫人家小甜甜”。

李主任没立刻接话,偏头看了文静姝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这事你熟,你说。

文静姝没有马上答应。

她记得林清君跟她提过,清玉县石桥大队有个下放教授姓孙,以前在省农科院搞畜牧育种的,五十多岁,水平很高。

但那是清玉县的地界,而且清玉县现在这个情况,周秉义的事还没完,革委会那边牵扯着一堆烂账,这时候伸手去清玉县要人,不合适。

她脸上没露出这些弯弯绕绕,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推脱:“大队长,这事儿我记下了。不过下放人员的安置和使用,涉及政策,程序上也复杂,不是我们能拍板的,得等市里统一部署。我们得回去跟商业局那边商量了再说,不能当场给您准话。”

她的语气温和但带着分寸,既没把话说死,也没给空头支票。

“行行行!不着急不着急!”刘志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有文科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是市里统一安排的,我们肯定配合!”

李主任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拆穿文静姝这个“回去商量”的缓兵之计。

李主任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日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人后脖子发烫。“老高,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跑几个点,今天就不多待了。前进大队这个鸡场,你们盯紧点,有情况随时报给文科长。”

高长河也没多挽留,他知道今天的行程紧,三个养鸡场都得跑,清平县只是第一站。

他冲李主任点了点头:“李主任,那你们路上慢点。清平县这边有事我直接跟文科长联系。”

刘志国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哈腰,满脸写着“我肯定好好干”。

“行。”李主任应了一声,转身往吉普车走。

文静姝跟在后面,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静姝同志,我跟你说个事。”

“谢科长您说。”

“干了三十年了,从办事员干到科长,该退了。这大概是咱们最后一次在工作上碰面了。”

“我退休之前最后一件事,就是看着前进大队这个养鸡场把鸡蛋卖到全县各个柜台上去。等九月底第一批鸡蛋上了柜台,我就坐在门市部柜台后面,亲手给老百姓称鸡蛋。卖完那一批蛋,我就回家抱孙子去。”

“谢科长……”

“别别别,别这样。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没别的意思。你以后好好干,你年轻,路还长着呢。你这个人,我心里有数,不管到哪儿都能干出名堂来。”

“有空回清平县的时候,来家里坐坐。你婶子念叨过好几回,说小文怎么老也不来。”

文静姝使劲点了点头。

“行,谢科长,我一定去。”

谢文贵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往高长河那边走了。

文静姝快步往吉普车那边走。

文静姝钻进吉普车后排,孟林和小陈已经坐在前面了。

李主任从另一边车门上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车门“砰”地关上,小陈发动了车子,突突突地往村口那条土路上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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