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清平县考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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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姐脸上的笑“唰”地收了一下,眼睛瞪大了:“李主任?就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文静姝拍了拍她的手背。
孙秀兰眼睛飞快地往李主任那边瞟了一眼。
小周更是整个人都绷了一下,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静姝姐,你、你怎么不早说!李主任来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这、这……”
她看了看柜台上还没收拾利索的算盘和单据,急得直搓手。
文静姝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安抚:“没事没事,李主任就是顺路看看,不查什么。你们平时怎么干就怎么干,柜台上的货摆得挺好的,我刚才看了,干净利索,货品也齐全。李主任刚才还点头了呢,我都看见了。”
孙秀兰深吸了一口气,把围裙抻了抻,又伸手把小周耳边的碎发拢了拢,嘴里小声念叨着“我的天老爷,市里一把手来了,我连杯水都没倒”。
她脚下已经往柜台那边挪,想找机会去倒水。
文静姝拉住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
李主任冲孙姐点了点头:“同志,柜台整理得不错,货品也齐全。你们忙吧,我们走了。”
文静姝冲几个大姐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今天就是路过看看你们。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下回我回来办事的时候,专门来找你们说话。”
孙姐拉着她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你在市里好好的啊,别太累了,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文静姝笑着把手抽出来,冲她们摆了摆手,转身跟着李主任出了门。
吉普车重新发动起来,拐上公路往清水县的方向开。
文静姝靠在车座上,看着清平县门市部那个小门脸越来越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她偏头看了李主任一眼,李主任靠在另一边的车座上,眼睛半闭着,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收干净。
“李主任,清平县这边……还行吧?”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主任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清平县这边确实可以。柜台干净,货品齐全,那几个售货员态度也不错,一看就是平时就这么干的,不是专门做样子。”
他偏头看了文静姝一眼:“高长河这个人,别的不说,抓业务是真有一套。”
文静姝点了点头:“高主任确实上心。”
………
孙秀兰和小周把文静姝送到门口,两个人还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
小周先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紧张:“孙姐,我刚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李主任进来我都没认出来,还一直在跟静姝姐聊食堂的事,这……”
孙秀兰也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大腿:“我也忘了倒水!哎呀你说这事儿闹的,市里一把手来了,我连杯水都没倒,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两个人正在门口互相埋怨,清平县供销社王副主任王德贵满头大汗地冲过来,喘着粗气问:“李主任呢?市里李主任呢?走了?”
孙秀兰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点了点头:“走了,刚走。”
王副主任的脸一下子垮了:“走了?你们怎么不拦着?怎么不早点派人去叫我?”
“我们也是刚知道那是李主任的。”孙姐理直气壮,“静姝悄悄地跟我说的,我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去叫人,李主任就转了一圈走了。”
王副主任缓了两口气:“李主任进来都看什么了?说什么了没有?文科长有没有挑毛病?柜台、货品、服务态度,有没有说什么不好的?”
孙姐被他这架势弄得也紧张起来了:“没、没说什么啊。李主任就转了一圈,看了看柜台,然后就走了。”
“真没说什么?”王副主任不信。
孙姐和小周又对视了一眼,小周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轻松:“王主任,您别急,真什么都没说。李主任就是转了转,看了看柜台,还点了点头,没挑毛病。”
孙姐语气更笃定:“静姝说了,李主任觉得咱们柜台干净、货品齐全、态度也好。”
王副主任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们啊……叫我怎么说你们。”
大家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懵。
“王主任,怎么了?我们哪儿没做好?”
“你们哪儿都没做错。”王副主任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但你们叫人家什么?‘静姝’?‘静姝’?”
孙姐眨了眨眼:“她本来就是静姝啊,以前在咱们供销社干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叫。”
“那是以前!”王副主任拍了拍桌子,嗓门提了提,“人家现在是市供销社业务科科长!正科级!比我还高一级!你们当着李主任的面叫人家‘静姝’,叫得跟街坊邻居似的,像什么话?下次客气点,叫‘文科长’!”
“王主任,您说的这个理儿我们懂。可静姝她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啊。她进来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跟我们拍肩膀、拉手说话,问柜台上的情况,语气跟唠家常似的。要是我上去叫一声‘文科长’,那不成生分了?她肯定不介意。”
小周也在旁边点头:“就是,静姝一点没变,跟以前一样亲。”
“王主任,静姝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她要是那种端架子的人,刚才也不会跟我们站柜台后面聊那么半天。她根本不会介意这个。”
“就是。静姝那丫头,是个实诚人。她对咱们这帮老姐妹,肯定跟以前一个样。”
王副主任听着她们你一我一句,最后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她人好,我也不是说她不好。我就是说你们以后注意点,客气点总没错。人家不介意是人家大度,咱们不能真跟以前一样随便。而且文科长这次来,是跟李主任一起的,那是工作调研,公私要分清楚。”
大家都乖乖地点了点头。
孙姐没再争,低头打算盘去了。
但她心里清楚,文静姝那个人,就算当再大的官,也不会拿鼻孔看人。
那丫头骨子里就是个热乎人,跟那些一升官就变脸的主儿,压根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