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顾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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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那孩子刚开始还端着,筷子只敢夹跟前那盘凉拌黄瓜。
文仲平看不过眼,拿公筷夹了块红烧肉往他碗里一搁,小刘“嗷”一嗓子站起来就要敬礼,被文仲平一把按回去:“坐着坐着,在家里不兴这个。你今儿开了五个钟头车,肚子里没油水哪行?吃!”
小刘这才嘿嘿笑着坐下,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下,跟文静姝说:“文同志,你家这红烧肉比我妈做的还香。”
林清君在边上听了,又给他碗里多舀了勺海鲜粥:“好吃就多吃,锅里还多着呢。”
许晏安右手扒饭扒得飞快,腮帮子鼓着,林清君给他夹菜他嘴里含含糊糊说“妈我自己来”,手上筷子却诚实地把碗往前递了递。
文静姝看得好笑,她大哥这吃相,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哪像个副团长。她忍不住说:“大哥你慢点,锅里还有一锅呢,没人跟你抢。”
许晏安咽下嘴里的饭,正色道:“习惯了,部队里吃饭快,慢了就没得吃了。”
文晏和“啧”了一声:“你那是部队,这是家里,你抢什么抢?”
饭吃到后半截,桌上的盘子已经下去了大半,小刘那碗饭添到第三碗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端着碗讪讪地笑:“婶儿,您这菜太下饭了……”
林清君最听不得这种话,筷子一伸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蒜薹炒肉丝:“就是家常便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最后桌上已经杯盘狼藉了。
文仲平放下筷子:“晏安,你这胳膊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在东北待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陈司令那边能放人?”
许晏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爸,我这次回来,主要不是因为胳膊。”
文仲平眉毛挑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司令特批我回来休养一个月,顺带让我给静姝带个信儿。”
许晏安偏头看了文静姝一眼。
文静姝抬头瞪她大哥:“我?我怎么了?我没闯祸啊!我最近老实得很,天天按时上下班,连王婶家借的簸箕我都还了——”
许晏安被她这反应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你犯什么错误?你想哪儿去了。”
“那你这架势,跟要念处分决定似的。”文静姝松了口气,“到底什么事?”
“军区那边,方便面厂建好了,已经投入生产了。”
文静姝整个人往前一探:“建好了?这么快?陈司令当时说方案落地几率很大,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再磨几个月呢!”
“你那个方案写得细,投资回收期、成本核算、生产线布局,连风险预案都列得明明白白,陈司令拿着你那沓稿纸在首都开了两回会,后勤部那帮人一看,没啥可挑的,直接立项动工了。”
许晏安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八月初生产线就跑通了,现在一天最多能出一万包,口味有你说的排骨味、鸡肉味、牛肉味,还试了个海鲜味,战士食堂先试吃了一轮,反馈不错。”
文仲平听得直咂嘴:“好家伙,真搞起来了?”
“真搞起来了。”许晏安点了点头,“这次回来,陈司令让我给你带个话。军区那边为了感谢你提的建议,给你安排了一个方便面厂顾问的身份。”
文静姝愣了一下:“顾问?”
“对,顾问。一个月五十块钱工资。”许晏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不用去厂里坐班,就是厂里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陈司令原话是,‘这姑娘脑子活,看市场看得准,把她名字挂上,有事好找她’。”
林清君算了算,这五十块是额外的一笔,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顶一个二级工整整一个月工资了。
她问了一句:“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单位那边怎么说?”
“妈,军区那边会跟禾省供销系统报备的。”许晏安解释得很清楚,“陈司令专门交代了,这事走正规程序,不是私下塞钱。顾问费走厂里的账,有聘书,有文件,供销社那边要是问起来,都有据可查。”
文静姝眼睛瞪得溜圆:“还有这种好事?钱不少拿,活儿不用干?大哥你可别糊弄我,咱家可不兴搞诈骗这一套——”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陈司令原话是‘小文同志那个脑子不能白用,部队不占老百姓便宜,该给的给足’。”
林清君声音里还带着点难以置信:“五十块……是不算多,可这钱几乎是白得的啊,一个月白拿五十块,一年就是六百——”
文仲平接了话头:“六百块够买多少东西了?静姝这丫头动动嘴皮子,部队那边就给这么多,这买卖做得过。”
“关键是不耽误正经工作,这才是最舒坦的。静姝现在供销社那边一摊子事,要是再让她跑部队坐班,那不得把人劈成两半使?”
文静姝缓过劲来了,装出一副正经面孔:“大哥,那这五十块,到底是光挂个名,还是真有活儿干?”
“你想光挂个名?”许晏安反问她。
“那倒也不是。”文静姝老实说,“我提这个方便面厂,本来就不是为了拿钱。能给部队做点实事,给国家创点外汇,我心里就挺高兴的。要是厂里真有什么需要我出主意的地方,我肯定尽力。但要是光拿钱不干活,我心里不踏实。”
许晏安看着她那个认真劲儿:“陈司令说了,不是让你白拿钱。十月首都秋交会,军区那边想让你去帮忙。”
“我可以去秋交会?”文静姝眼睛“唰”地亮了。
“方便面厂第一批出口样品已经做出来了,赶在十月份秋交会之前能攒出量来,准备拿到秋交会上试水。陈司令的意思是,这个产品是你提的,卖点你最清楚,到时候让你跟着去首都,帮着宣传、外销,跟外商谈的时候你在场,心里有底。”
文静姝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起来了,秋交会,那可是全国最大的对外贸易洽谈会,每年不知道多少外商来。
方便面这东西在1970年的国际市场上确实是个新品类,窝瓜国那几家品牌占了先机,可中国要是能带着多样口味、成本优势杀进去,未必不能咬下一块肉来。
更何况她上辈子做外贸笔译的时候接触过不少食品出口的资料,那些现代营销的思路,搁在这个年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大哥,去秋交会帮忙这个事,我个人没问题,十月份业务科那边我提前把调拨计划排开,抽几天工夫出来应该行。但有一条,我得先跟我们李主任报备,不能我自己悄没声地就应了。供销社是公家单位,我是业务科科长,我出去跑活儿,得让单位知道,不能吃里扒外。”
许晏安摆了摆手:“你放心,军区那边会跟你们供销社正式沟通的。陈司令说了,‘不能让人家单位觉得咱们挖墙脚,要走正规渠道,把话说在明面上’。”
文仲平在旁边听着:“这就对了。静姝现在是供销社的人,军区那边要用她,先跟单位打招呼,这是正理。别回头单位不知道,军区这边先安排了,弄得静姝两头不好交代。”
许晏安点头:“陈司令也想到了这一层,已经安排人跟禾省供销社那边对接了,估计过几天文件就下来。”
林清君听到这儿,心算是彻底放肚子里了:“那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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