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父亲那一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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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把木盒推到他面前:打开。
陈小满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纸上是手写的字,钢笔字,工整。
这是什么?陈小满问。
你爸的笔记。王大爷说,他走了之后,他妈交给我保管,说等小满长大了给他。我等了二十年。
陈小满愣住,伸手去摸那沓纸,指尖一碰到,纸就软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1985年3月12日,今天我决定留在村里。
陈小满抬头看王大爷。
王大爷说: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城里。但他后来决定留下来,他说要修一条路。
修路?
对,修一条从村口到镇上的路。王大爷说,那条路他修了五年,修到一半没钱了,停了。后来你大了,系统给了你修路的任务,你修通了那条路。
陈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那条路,他在第3章修的,王大爷主动加入。
他从来没想过,那条路,是他爸没修完的。
大爷,陈小满声音哑了一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会觉得是负担。王大爷说,现在告诉你,你才能听懂。
陈小满低下头,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没说话。
王大爷也没说话,喝了一口茶。
两个人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太阳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碎成一片一片。
下午五点,陈小满回到民宿。
张小梅看见他抱着那个木盒,问:那是啥?
我爸的笔记。陈小满说。
张小梅愣住,没再问。
陈小满把木盒放进自己房间,锁上,然后出来,去厨房找李婶。
陈小满说,今天晚上加个菜。
加什么?
扣肉,多加点糖。陈小满说,我爸喜欢甜口。
李婶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点头:
那天晚上,陈小满把所有村民都请到院子里吃饭。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菜,但都来了。
陈小满站起来,端着杯子,说:今天敬大家一杯,没别的事,就是想说——谢谢你们留下来。
老吴:咋突然煽情了?
陈大壮:是不是又赚到钱了?
林小飞:是不是上热搜了?
陈小满笑:都不是,就是想说。
大家笑了一阵,举杯,喝了一口。
王大爷坐在角落,没说话,但看着陈小满,眼睛里有光。
陈小满端着杯子走过去,在王大爷旁边坐下,说:大爷,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守了二十年。陈小满说,我以后会好好读我爸的笔记,会把村子弄好。
王大爷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说:你爸当年跟我说话,跟你的口气一模一样。
他怎么说的?
他说,大爷,我把这事办了。王大爷说,然后他就办了。
陈小满低下头,没说话。
王大爷拍了一下他的肩:你也是。
晚上十一点,陈小满一个人在房间里,把父亲的笔记本重新打开。
他从第一页开始读,一字一字。
读到第八页,他停下了。
那一页写着:
1986年5月,小满出生。他哭起来声音很大,像只小猫。他妈说,这孩子将来是个吵的。我说,吵点好,吵点家里热闹。
陈小满看完这句,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胸口。
他闭上眼睛。
窗外,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他没哭。
但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背着他走夜路,父亲的手很大,粗糙,但暖。
想起父亲给他做风筝,用竹条和报纸,飞不高,但他笑了一下午。
想起父亲走的那年,雪也大,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母亲叫他,他没回头。
二十年。
原来二十年里,他一直没真正跟父亲告别。
今天,他终于知道,父亲没走远。
父亲在每一条修过的路里,在每一棵老槐树下,在每一个留下来的老人身上,在每一片雪里。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
爸,我回来了。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无任务发布,无奖励。”
“系统备注:有些事不需要奖励。今晚就到这。宿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