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三十一个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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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他知道了。
果果: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大爷看着他,半天,说:他挖出本子的时候。
果果点头,把这一句也写下来。
写完,她合上本子,抱着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头:王爷爷。
王大爷:
果果:我以后要把这个故事,讲给所有的小孩听。
王大爷:为什么?
果果:因为村庄的孩子,应该知道村庄是从哪里来的。
王大爷怔住。
他看着果果,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伸手摸了摸果果的头:
果果:王爷爷,您答应我一件事。
王大爷:什么事?
果果:等小满哥哥挖出本子的事,您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想把这故事讲给所有小孩听。
王大爷:你为什么要跟他说?
果果:因为这是他爸爸的故事。我不能不讲,但我得先问他。
王大爷看着她,半天,眼眶红了。
他说:果果,你这丫头……比我活七十多年还明白事。
果果笑:因为我有王爷爷教。
王大爷摸着她的头,没说话。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响。
那天傍晚,王大爷来找陈小满。
陈小满正在民宿院子里看程浩画的村民档案系统原型。
王大爷走过来,坐下:小满。
陈小满抬头:王大爷。
王大爷:今天我给果果讲了一个故事。
陈小满:什么故事?
王大爷看着他,半天,说:你爸爸的故事。
陈小满愣住。
他放下手里的纸:您……您讲了我爸?
王大爷:
陈小满:为什么?
王大爷:因为你准备好了。
陈小满:我准备好了什么?
王大爷:准备好听别人讲你爸。
陈小满沉默了。
王大爷继续:小满,你以前不能听。一听就哭,一听就乱。你的情绪会乱,你的判断也会乱。
陈小满:那现在呢?
王大爷:现在你能听了。
陈小满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问:您讲了什么?
王大爷:我讲了1985年到1995年的事。讲了他修路、引水、盖学校。讲了他1995年出去,没回来。
陈小满低头:您没讲他怎么死的?
王大爷:没讲。
陈小满:为什么?
王大爷:那不是给小孩听的事。
陈小满点头:那……果果什么反应?
王大爷:她要讲故事给所有小孩听。
陈小满愣住:什么?
王大爷:她说,村庄的孩子应该知道村庄是从哪里来的。
陈小满看着王大爷,半天没说话。
王大爷:她还让我问你——她能不能讲你爸的故事。
陈小满怔住。
他看着王大爷,半天,问:她怎么说的?
王大爷:她说,这是你爸爸的故事。她不能不讲,但她得先问你。
陈小满的眼眶红了。
他扭过头,假装去看天。
王大爷看着他:小满。
陈小满:
王大爷:你答不答应?
陈小满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答应。
王大爷:为什么?
陈小满:因为我爸的故事,应该有人讲下去。
王大爷:你不讲了?
陈小满:我讲不动。每次讲,我都难受。
王大爷点头。
陈小满:果果能讲。她才七岁,她有七十年的时间去讲。
王大爷:
陈小满看着王大爷,半天,说:王大爷,谢谢您。
王大爷:谢什么?
陈小满:谢谢您今天讲了我爸。
王大爷看着他,半天,说:小满,你爸是我朋友。我讲了三十年他的事,今天才讲完。
陈小满愣住。
王大爷:三十年前他出去的时候,我跟他喝了一顿酒。他说:老王,我出去挣钱,挣了钱回来,咱们接着干。我说:
陈小满看着他。
王大爷:他没回来。我等了他三十年。
陈小满的眼泪下来了。
王大爷:今天,我把他讲给果果听了。讲完,我感觉……他回来了。
陈小满:王大爷……
王大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小满,你爸没回来。但你回来了。
陈小满:我……
王大爷:你回来,就是他回来。
陈小满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风吹过老槐树。
叶子响。
像有人在说话。
那天晚上,陈小满在系统里看数据。
叮——
“系统提示:村庄文化项目100个故事完成第31个。”
“故事主题”:陈长河(陈小满之父)。
“讲述人”:王大爷。
“记录人”:果果(7岁)。
“系统点评”:宿主,你父亲的故事今天被讲出来、记下来、传下去。这意味着村庄的记忆,从宿主独有过渡到村庄共有。从今天起,你父亲不再只是你的父亲,他是村庄的父亲。
“附加提示”:果果好感度99(已突破核心支持者阈值!)。她将主动为你招募小记录员。
“宿主提示”:宿主,你今天没哭。
陈小满看着最后一句,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
干干的。
确实没哭。
他在心里想:我没哭。
不是不想哭。
是哭不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月光照在树上。
他在心里说:爸,今天有人讲您的故事。
是个七岁的小丫头讲的。
她说,要把您的故事讲给所有小孩听。
您听见了吗?
树没说话。
但风一吹,叶子响。
像在说:听见了。
他在本子上写:
第99天。
人口:37。
日收入:1,369元。
果果记到第31个故事。
王大爷讲了我爸。
果果要讲给所有小孩听。
我答应了。
我爸今天,从我的记忆里,进了村庄的记忆里。
他不再是只属于我的父亲。
他是村庄的父亲。
写完,他在
爸,您说等我回来。
您没回来。
但我回来了。
果果回来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人回来。
您的村庄,没死。
它在长。
他合上本子,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