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姑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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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英:你爸……是我弟弟。但他也是你爸。
陈小满:
陈秀英:我18岁走的时候,他5岁。我欠他的。
陈小满:您不欠。
陈秀英:我欠。
陈小满:姑姑,您不欠。那个年代,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您没办法。
陈秀英:但我现在有办法。
陈小满:什么办法?
陈秀英看着陈小满,半天,说:我留下。
陈小满愣住:您留下?
陈秀英:嗯。我留下。
陈小满:您……留在村里?
陈秀英:对。我留在村里。
陈小满:为什么?
陈秀英想了一下,半天,说:我弟弟没盖完的学校,他儿子接着盖。我弟弟没说完的话,他儿子说完了。我弟弟没等到的那一天,他儿子替他等。
陈小满:
陈秀英:那……我作为姐姐,我能做什么?
陈小满:您想做什么?
陈秀英:我守着。
陈小满:守什么?
陈秀英:守我弟弟的学校。守我弟弟的村庄。守我弟弟的儿子——也就是你。
陈小满看着陈秀英,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低声:姑姑。
陈秀英:
陈小满:您留下。
陈秀英笑:
陈小满:您住山景小屋第三期。我给您留一间。
陈秀英:不用第三期。
陈小满:那……住哪?
陈秀英:住你爸的老屋。
陈小满愣住:老屋?
陈秀英:嗯。老屋漏雨,墙皮掉了,门烂了。但我修。
陈小满:您修?
陈秀英:我78了。但我能修。我跟你爸学的——他会修房子。
陈小满:您会修房子?
陈秀英:我在徐州,自己修过三间瓦房。我嫁的那个人不肯修,我自己修。
陈小满看着陈秀英,半天,说:姑姑,您这一手……
陈秀英笑:我学我弟弟的。
陈小满:我爸跟您学的?
陈秀英:不。我跟他学的。他小时候,跟我爸——也就是你爷爷——学修房子。我跟着他偷学。
陈小满笑:那……您修。我帮您。
陈秀英:你不用帮。我自己修。
陈小满:您一个人修不完。
陈秀英:我有时间。我留下了,我有的是时间。
陈小满看着她,半天,说:姑姑,您留下,村庄多了一份东西。
陈秀英:多了什么?
陈小满:多了一份我弟弟没盖完的,我姐姐替我守着
陈秀英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低声:小满,你这小子……
陈小满:我学王大爷的。
陈秀英笑:王大爷是谁?
陈小满:村里的文化顾问。
陈秀英:我见过。预告片里。他替你爸撒土。
陈小满:
陈秀英:我想见他。
陈小满:好。我带您去。
那天傍晚,陈小满带陈秀英去见王大爷。
王大爷正在老槐树底下坐着。
陈小满:王叔。
王大爷抬头:小满。
陈小满:这是……我姑姑。
王大爷愣了一下:你姑姑?
陈秀英看着王大爷,半天,说:您是……老王?
王大爷看着陈秀英,半天,说:你是……秀英?
陈秀英:是我。
王大爷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低声:秀英……你回来了?
陈秀英:我回来了。
王大爷:35年了。
陈秀英:嗯。35年了。
王大爷:你弟弟……
陈秀英:我知道了。小满告诉我了。
王大爷:
陈秀英:老王,谢谢你。
王大爷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陈秀英:谢谢你替我弟弟……撒那把土。
王大爷眼眶一红:谢什么。
陈秀英:老王,我弟弟没姐姐在身边。但他有你。
王大爷:我……我没替他做什么。
陈秀英:你替他做的,比我能做的多。
王大爷:
陈秀英:我18岁走,他5岁。我什么都没替他做。你35年陪着他,陪着他儿子,替他撒土,替他讲故事,替他……看着他的学校动工。
王大爷:
陈秀英:老王,你做的,是我该做的。
王大爷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低声:秀英,你别这么说。
陈秀英:我该这么说。
王大爷:
陈秀英:我回来晚了。但我回来了。
王大爷:回来就好。
陈秀英:
王大爷:回来……就别走了。
陈秀英:不走了。
王大爷:
陈秀英:我守着我弟弟的村子。守着我弟弟的学校。守着小满。
王大爷看着陈秀英,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低声:秀英,欢迎回家。
陈秀英眼眶又红了。
半天,她低声:老王,35年,我第一次听见欢迎回家
王大爷:那你以后天天听。
陈秀英笑:
底下老槐树的叶子响。
像在回答:
那天晚上,陈小满在系统里看数据。
叮——
“系统提示:新增常住人口1人——陈秀英(78岁,退休纺织工人,陈长河的姐姐,陈小满的姑姑)。”
“村庄常住人口”:47→48。
“日收入”:2,209元→2,304元。
“新增事件”:姑姑回家。
“新增标签”:有家的村庄(升级)。
“系统点评”:宿主,你的村庄今天多了一份特殊的东西——。
“系统点评”:宿主,你父亲陈长河的姐姐,35年后回来了。她不是访客,不是常住,是。
“系统点评”:宿主,两个字,比两个字,重一百倍。
“系统点评”:宿主,你的村庄,从今天起,不只是——是。
“当前常住人口”:48。意向常住:4组。
“口碑榜”:第21位→第20位(首破前20)。
“宿主进度”:第二卷·扎根阶段进度99%。距离核心目标(人口50,日收入2,500元)还差2人。
陈小满看着数据,半天没说话。
他在本子上写:
第197天。
人口:48。
日收入:2,304元。
我姑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