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开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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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孩子坐在那儿。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他低头。把眼镜摘了。擦了擦。
又戴上。
同学们。
上课。
课间。何长贵来了。
他站在窗户外面。看了一会儿。
他转身走了。
程浩在后面跟着。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何长贵停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
他抽了三口。把烟摁了。
程会计。
我当十一年镇长。
我们镇。撤点那年。是我签的字。
程浩不说话。
那年教育局说。九个学生。不够开班条件。
我没争。
我想。集中办学。是好事。
我把字签了。
他抬头看着那个教室的方向。
我那会儿。真觉得是好事。
后来。他说。我每回从这儿过。
我都看见刘老师在扫地。
我不敢跟他说话。
他把烟头拾起来。捏在手里。
今天。我进去跟他说句话。
他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
程会计。
你替我记一笔。
记啥。
记。二〇二九年九月一日。
黄泥片区。
复课了。
那天下午。镇上开了个小会。
程浩报数据。
九月一号。
黄泥片区。
回来十六个。八个孩子。八个家长。
家长里头。六个进了岗。两个在食堂。
实到。
他看着本子。
七百一十九。
陈小满点头。
那天晚上。系统来了。
叮——
“系统提示:2029年9月1日。”“系统提示:黄泥片区。实到719人。”“系统提示:新增人口存续率。100%。”“系统提示:观察期基数。358。”“系统提示:当前日收入。1,844,164元。”“系统点评:一个教学点。”“系统点评:你花了多少。”“系统点评:四个老师。一台校车。一顿午饭。”“系统点评:一年。三十一万七。”“系统点评:你还修了一座桥。”“系统点评:那桥不在你的账上。”“系统点评:你也没写进汇报里。”“系统点评:因为你修桥的时候。”“系统点评:还不知道会有九个孩子。”“系统点评:这就是为什么要修。”
停了停。
“系统提示:任务。带一个邻居回家。进度。36%。”
9月2号。陈小满去了黄泥镇。
他站在学校外面。
刘文礼在教室里上课。
他在讲台上。讲这个字。
春天的春。上面三横一撇一捺。
底下是个日。太阳。
太阳出来了。草就发芽。这就叫春。
陈小满站在窗外。
他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四年前。青竹镇。
那会儿。镇上十二个人。学校是空的。
那会儿他在那间空教室里站着。
他也不知道人从哪儿来。
他也不知道那间教室什么时候能开。
现在他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没打扰。
走到村口。张桂英在凉亭里择菜。
她抬头看见他。
陈镇长。
老人家。
我孙子今天念书了。
我看见了。
你看见他从哪座桥过去的没。
看了。
就那座。张桂英说。就是你修的那座。
她把菜筐往前一推。
我那天说。你哄我。
我说了。
你哄没哄。
张桂英看着他。
老太太不说话。
她低头接着择菜。
择了两把。忽然。
去年。
去年冬天。我那孙子。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啥话。
他说。奶奶。我想跟你住。
我说。那你回来。
他说。我回来了。没学上。
张桂英把菜放到筐里。
今年。
他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