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婚后幸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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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将这桩事看在眼里。傍晚时分,她邀小燕子去紫竹院用晚膳。尔康恰好不在,两个人在灯下对坐。紫薇替她盛了一碗汤,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看着她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忽然垂眸轻声问了一句:“你跟尔泰,如今怎样?”
小燕子喝汤的手没停,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语气淡得像温水:“老样子。他在书房,我在东厢房。府里的事我会跟他通气,他不同我商量的时候我就自己做主。”
“他最近来看过你没有?”
“他忙。”小燕子放下汤碗,抬起眼来看着紫薇,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紫薇,你不用替我操这个心。尔康对你再好,那也是你们的事。我的日子是我自己的。”
紫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小燕子已经站起来了。她走到紫薇身边,拿起桌上的诗集翻了翻,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道:“这首我喜欢。”
紫薇低头看——是陶渊明的《饮酒》。她微微一愣,抬眼看小燕子时,小燕子已经将诗集放下了。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小燕子轻声念了一句,然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将来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不过不是现在。”
紫薇望着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小燕子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她说到这些时会低下头去,会露出那种让人心碎的沉默。今天她没有低头。她说“将来”的时候,眼睛是望着窗外的。
窗外,暮色像墨汁般慢慢晕开,夜色渐渐浓了。
送走了小燕子,紫薇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灯影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愁绪。她想起今天在紫竹院听见的那三句对话——“炭火可还够用”“够了”“好”。这是小燕子嫁进福府半年后,尔泰主动踏足正院说的唯一一段话。三句简短的对白,一共不过十来个字。
春桃进来添茶时,听见紫薇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如今什么都有了,她却什么都没有。”
春桃放下茶壶轻声劝道:“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性子要强,您别太忧心了。”
“我不是忧心。”紫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没怎么动过的桂花糯米藕上,“我只是在想,能替她做点什么。”
而此刻的西院,小燕子正坐在灯下翻看那本旧医书。她今日读到讲脉象的章节,浮脉、沉脉、数脉、迟脉,每一句旁都工工整整做了批注。明月在旁边做针线,听见格格翻书的沙沙声,抬头看了一眼——格格读书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轻抿,像是在跟书里的每一个字较劲。
“格格,您近来怎么这样用功?”明月忍不住问。
小燕子头也没抬:“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医术能救人,比算盘有用。”
她没有说的是——算盘只能管一府的账,医术却能治一个人的命。她从前事事都要靠旁人,靠阿玛、靠紫薇、靠永琪,还有那个早就将她遗忘的人。如今她想靠自己。靠自己站稳了,就不会再被人推倒。
紫竹院那边,隐约又传来紫薇和尔康的说话声。小燕子没有抬头,只是在翻页时手指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过去。窗台上那盆兰草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叶子绿得发亮,比窗外任何一株花草都精神。院里那株秋海棠的枯叶已然落尽,埋入泥中化作新肥。她的笔尖稳稳地穿过那些艰涩的医理,把墨迹一路拖到下一页。
而书房里的尔泰,今夜没有批公文。他坐在椅子里,手里转着那块玉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东厢房那扇亮着灯的窗。那窗纸上映着一个瘦削的剪影,微微晃动,像是在写着什么,又像是在翻书。他望了片刻,复又垂下头,将玉佩重重搁在桌上。
四喜在旁边瞧着,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二爷,要不要去东厢房看看?”
“不用。”尔泰的声音很低,顿了一下,又道,“她不会想见我。”
四喜不敢再问了。
窗外的秋风又紧了几分,将紫竹院那片竹林吹得簌簌作响。竹叶虽瘦,根根分明,挤挤挨挨地立在风里,摇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