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请自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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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之航再次登门福府。这一回他没有提前递帖子。门房一眼认出这位前几日才来过的萧将军,慌忙弓着腰一面往里让,一面脚不沾地地小跑着去正堂通报。福伦刚从兵部回来,官服还没换,闻报匆匆迎出来,拱手道:“萧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福大人不必多礼。”萧之航还礼,语气随和,“萧某今日休沐,在驿馆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来寻老友说说话。倒是我冒昧了。”
“哪里哪里,萧将军肯来,是福某的荣幸。”福伦将他引到正堂落座,吩咐丫鬟上好茶。福晋也出来见了礼,寒暄几句后便退到后堂张罗席面去了。
萧之航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家常锦袍,袖口随意微卷,眉眼间的神色比上回登门时松弛了许多。他与福伦闲话了些边塞风物和朝中近事,又说起此番回京安家置业、修葺新赐宅邸的琐碎。说到一半,他忽然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上回听福大人说起府上两位儿媳都是难得的人才,萧某一直好奇。今日可方便见见?”
福伦笑道:“大儿媳紫薇正在家中,只是二儿媳此刻不在府里——她这些日子常去城南的会宾楼,说是柳家兄妹的生意需要帮衬。那孩子心善,闲不住。”
萧之航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不在府里。”他垂下眼帘,将一丝失望悄悄掩在茶雾氤氲的杯沿后,面上仍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武将气度。但他没有急着告辞,而是继续与福伦闲谈,从边塞马政聊到京中茶价,又说起福府后花园那几株老梅长得极好。他说话不紧不慢,毫无将军架子,福伦不知不觉便与他聊了大半个时辰。
正说着,尔康从兵部回来了。他一进正堂便看见萧之航,连忙上前行礼。萧之航对尔康颇有印象——这位年轻的御前侍卫沉稳干练,在兵部几次照面都进退有度,是福伦的骄傲。
“尔康,你来得正好。”福伦笑道,“萧将军难得来一趟,你陪将军去后花园走走。咱们府里那几株老梅,萧将军方才说想看看。我去书房取一坛珍藏的好酒,今日定要留萧将军用饭。”
尔康应了声,引着萧之航往后花园走去。两人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尔康指着园中花木一一介绍,萧之航不时点头,偶尔驻足端详。他赞了几句那丛老梅虬枝盘曲、苍劲嶙峋,又夸了夸池中锦鲤丰腴灵动,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扫过每一道月亮门、每一扇半开的窗。
走到西院附近时,萧之航忽然停住了脚步。
西院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望进去,能看见院里石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搁着一只药碾子和几只青瓷药瓶。廊下晾着几匾新翻晒的药材,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草木清苦气息。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已经分成了两株,一老一新,叶片油绿发亮。
但真正让他停下来的,不是这些。是西墙下那一片花。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西墙根下,将那一片花照得纤毫毕现。红的、粉的、白的,细长的茎秆在微风里轻轻摇曳,花瓣薄得像蝉翼。有几朵正在盛放,有几朵还只是花苞,紧紧攒着一点即将绽放的颜色。花丛边缘用碎石子围了一圈,土是新翻过的,垄整得笔直。
他上回站在篱笆外面远远地望了一眼,只觉得像。此刻站在西院门口,隔着不过数丈的距离,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像”,这就是格桑花。回疆的格桑花,是他女儿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漫山遍野撒种子的格桑花,京城里没有人认得、没有人会特意去种的格桑花。
“萧将军?”尔康见他停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是弟妹种的花。她从一位西域商人那里讨来的种子,说是叫格桑,种了大半年了。您认得这花?”
“……认得。”萧之航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这花在西域叫格桑花。我女儿小时候最爱种它。”
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院门外,目光越过那扇虚掩的门,从格桑花移到石桌上的医书和药碾,再移到廊下晾晒的药材,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分成两株的兰草上。他忽然想起福晋说过的话——二少夫人精通医术,常为宫人义诊。福伦说过的话——二少夫人为人仗义,宫里人都叫她“仁善格格”。令妃娘娘宫里那位命妇说过的话——还珠格格是两年前入的京。还有那枚银锁,那枚他亲手给女儿戴上的、锁面上刻着一朵流云的银锁。
那些零碎的片段在他脑海里渐渐织成一幅愈发清晰的图景。他握着腰间佩剑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起青白,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尔康,”萧之航转过身来,语气平和如常,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一层极暗极深的波澜,“这位还珠格格——可否让我见见?”
尔康微微一愣,随即道:“弟妹眼下不在府中。不过她说了傍晚便回。萧将军若不嫌弃,待会儿用饭时便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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