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戒严的小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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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严令下的小镇,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死寂,白日里的抗议被强行压下,可居民心底的恐慌,却半点没消散,反倒像是被堵住的洪水,在私下里翻涌得更凶。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声,从门缝里、窗棂间钻出来,在街巷里悄悄流淌。老人们聚在壁炉边,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泛黄的圣经,嘴里念叨着祖辈传下来的远古传说。那是关于这片土地的禁忌,说千百年前,这里曾沉睡着一尊邪神,祂以大地为棺,以岩层为锁,一旦被惊扰,便会带来灭顶之灾。“那些异象,就是祂醒了的征兆啊!”须发皆白的老神父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飞鸟乱撞,妖风呜咽,地底的嘶吼……全和传说里一模一样!”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居民们早已惶恐不安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有人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难怪我们会做那样的噩梦,难怪教堂的钟会自己响……是祂在警告我们啊!”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说法。一些年轻力壮的汉子,或是那些曾受过将军恩惠的人,便忍不住反驳。面包师的学徒一拳砸在桌子上,红着眼低吼:“什么邪神?都是几百年前的迷信!老祖宗编出来吓唬人的!”他的父亲上午被抓走,满腔的愤怒和委屈,让他不愿相信那些鬼神之说,只觉得是有人在煽风点火,“肯定是挖掘惊扰了地底的沼气,那些怪声是沼气涌动,飞鸟乱飞是因为爆炸的声响!将军说了,这都是巧合!”
这话也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有人说将军带来的军队装备精良,一定能保护小镇;有人说那些传说本就无凭无据,与其相信邪神,不如相信科学。一时间,小镇分成了两派,争执声越来越大,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守在街角的士兵听到这些议论,只是面无表情地来回踱步,而混在人群里的小丑,却将这些话尽数听在耳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远古传说?邪神降世?呵,他们哪里知道,那些传说,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而图书馆的窗内,李小小几人也听到了外面的争论。孙行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迷信?有时候,所谓的迷信,不过是没被揭开的真相罢了。”
小镇上的议论声,恰好成了李小小他们最好的掩护。趁着戒严巡逻的间隙,孙行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和李小小、阿蛮分头行动,悄无声息地潜入那些聚着老人的屋子,或是守在教堂的角落,听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老人们被恐慌笼罩着,也顾不得提防这些外来人,只当是寻个倾诉的口子,将压在心底的传说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们说,这小镇百年前本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禁地,后来有一批逃难者途经此地,见土地肥沃便留了下来,却不知自己正踩在邪神的沉睡之地。
有人提起,祖辈的手记里写过,这邪神生有千目百足,身躯能盘踞整座山脉,喜食生灵的恐惧,越是恐慌,祂的力量便越是强大。当年逃难者定居不久,就接连发生怪事,牲畜无故暴毙,孩童夜夜啼哭,直到一位云游的修士路过,以毕生修为布下封印,将邪神镇压在乱葬岗的地底,还留下诫言——此地永不可掘,否则封印碎裂,邪神苏醒,万劫不复。
修士还留下过一句话,说封印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唯有大地的安宁能滋养封印,一旦有剧烈的震动惊扰地底,封印便会加速瓦解。而将军带来的炸药与挖掘,恰恰是撕开这道封印的利刃。
更让人惊心的是,有人说,百年前封印邪神之后,小镇曾发生过一场瘟疫,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而那些活下来的人,都曾在夜里见过一道黑影,那黑影与如今扮作警长的小丑,竟有着几分相似的轮廓。
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在一起,让李小小他们心头的凝重又添了几分。他们原本只知道地底沉睡着一尊邪神,却不知祂的来历这般可怖,更不知封印的弱点,竟被将军精准地踩中了。孙行听完这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的金箍棒隐隐发烫,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好个狠毒的算计,这将军分明是故意的。”
老人们的絮叨里,还藏着更令人心惊的细节。他们提起邪神时,嘴里吐出的名号并非单一,反而有着截然不同的称呼。有人颤巍巍地说,祖辈叫祂厄洛斯格,说祂是从混沌里诞生的阴影,以虚妄为食;有人却称祂骸面主,说祂能化作亡者的模样,引诱活物坠入深渊;还有些守着教堂的老信徒,用着晦涩的古语低声念叨,说祂的真名无人敢提,只以“千面之影”相称。
这些名字,和李小小他们在图书馆里找到的那些残缺记载全然不同。书里只潦草记着一个代号,说祂是被封印在地下的恶物,却从未提及祂竟有如此多的称谓。而随着老人们的讲述,更骇人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这邪神,从来不止一副面孔。
有人说,百年前见过祂的人,描述的模样天差地别。猎人说祂长着鹿角狼身,眼瞳是两团燃烧的鬼火;农妇说祂化作过慈祥的老妪,递过掺着毒的麦饼;修士的手记里则写,祂能幻作人心底最渴望的模样,或是逝去的亲人,或是未竟的夙愿,在人放下戒备的瞬间,便将灵魂吞噬殆尽。
“祂没有定形,”最年长的那位老神父,咳着血沫说道,“祂是恐惧的影子,你心里怕什么,祂便是什么样子。”
这话让李小小几人背脊发凉。他们原以为摸清了邪神的底细,却没想到,对方远比想象中更诡谲,更难对付。图书馆里的记载,不过是祂无数面目里的冰山一角。那些不同的名字,不是后人的附会,而是祂千变万化的证明。祂可以是荒野里的巨兽,可以是街巷中的路人,甚至可以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孙行听完,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能化万相,藏于人心……这东西,比当年大闹天宫时遇上的那些妖魔,要难缠百倍。”
窗外的妖风又起,呜咽的声响里,仿佛夹杂着无数低语,那些低语里,正喊着不同的名号,像是在呼应老人们的讲述,又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伪装。小镇的夜色,愈发浓重如墨。
不知从何时起,小镇的天色彻底变了。白日里本该澄澈的天空,被一层诡异的赤红色笼罩,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连阳光都透着一股浑浊的腥气,洒在地上,将房屋、街道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色泽。
居民们看着这反常的天色,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祈祷声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小镇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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