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深入虎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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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点醒,两人心念相通,目光同时落向密道尽头那片翻涌不息的狂暴气息深处。
所有恐惧,所有慌乱,所有仓促加固的封印,皆源于地底深处那团躁动不休的存在。那些巫师只是看守者,只是徒劳挣扎的蝼蚁,真正盘踞在此、足以撼动一切、致命而恐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这群庸碌的巫师,而是被重重锁链、万千符文死死禁锢、不住冲撞牢笼的地底之物。
它的戾气穿透岩层,震得石壁簌簌落屑,每一次涌动,都让法阵光芒剧烈摇晃,那股与生俱来的强横与凶煞,远超二人此前遭遇的一切邪祟。
孙行收敛了心中的小觑,蚊虫之身静静悬停,神情凝重。李小小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戒备升至顶点。两人默然相视,心知眼下无关清理喽啰,无关试探虚实,一场直面未知凶物的硬仗,已然近在咫尺。
旅馆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夜色沉沉,街巷间偶有风声掠过,透着几分清冷。
阿蛮与孙大圣守在屋内,静静等候前方归来的消息。桌上点心早已微凉,茶水也失了温度,两人一刻不敢松懈,目光始终凝向窗外来路。
孙大圣坐立难安,心头满是牵挂与焦虑。他素来知晓师父本事通天,一身本领冠绝四方,可此番深入巫师据点,潜入凶险地底,又感应到远方传来层层压覆的阴煞戾气,沉重、狂暴、莫测深浅,绝非寻常邪祟可比。想到师父孤身涉险,身旁虽有李小小相随,却依旧抵挡不住心底翻涌的担忧,眉眼紧锁,指尖不自觉攥紧,神色间尽是不安,来回踱步,难以静下心来。
一旁的阿蛮身形利落,眉眼英气,行事爽直干脆,带着十足的男孩子气,没有半分柔婉怯弱。她年纪与李小小相仿,平日里沉稳有度,遇事果决,连素来自持的李小小,遇事都愿听她几分主见。
见孙大圣满脸焦灼、心绪不宁的模样,阿蛮当即抬手按住他,语气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朗声开口宽慰。
她眼神清亮,底气十足,条理分明地说道,不必这般瞎担心。师父乃是昔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火眼金睛辨邪正,一身神通横扫妖魔鬼怪,筋骨金刚不坏,战力盖世无双。身旁又有李小小紧随相伴,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攻守兼备,配合默契。
更何况,若论战力叠加,齐天大圣并肩哪吒,皆是三界顶尖的硬实力,两人联手,放眼世间,就算算不上真正天下无敌,能抗衡、能压住他们的对手,也寥寥无几。区区一处巫师分部,一群贪生怕死、大半只会偷懒摸鱼的庸碌巫师,外加一头被困封印、受制牢笼的地底凶物,根本翻不起多大风浪。
师父阅历万千,应变极快,心思虽急,本事却硬,李小小又稳重护持,进退有度,绝不会轻易落入险境。
阿蛮话语爽朗,气场利落,自带一股笃定底气,不柔声细语,只实打实剖析局势,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孙大圣听着这番直白有力的劝慰,看着阿蛮少年般英挺坦然的神色,心头盘旋的忧惧稍稍散去了些。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渐渐平复心绪,知晓阿蛮所言不假。
一室静默,两人并肩守在旅馆之中,不再慌乱焦躁,只凝神静待,等着孙行与李小小从地底平安归来,等着那场藏在黑暗深处的危机,迎来最终的了结。
顺着幽深潮湿的石阶,化作蚊虫的孙行与隐去身形的李小小缓缓落进地底囚牢深处。
周遭寒气刺骨,石壁上盘绕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暗金色的锁链纵横交错,死死锁着牢笼中央那一团翻涌不散的戾气。整座地牢都在微微震颤,石屑顺着岩壁簌簌滑落,沉闷的冲撞声从封印深处一声声闷响传出,足以撼动神魂。
此刻,一众巫师正拼尽全力催动法术,各色晦暗的巫光交织成片,层层覆上结界,化作柔缓的安抚之力,一点点压制着那股狂躁的异动。原本濒临崩裂的封印,在密集的法术慰抚之下,渐渐平复了几分,那股滔天戾气收敛锋芒,缓慢沉静下去,不再疯狂冲撞,只余下沉沉的、暗藏凶险的蛰伏,如同暴风雨暂时停歇,内里依旧暗藏毁天灭地的力量。
二人隐匿在阴影死角,目光穿透层层法阵,凝神观察着牢笼之内的异动。
孙行悬浮在半空,蚊目锐利,火眼金睛透过迷雾与咒光,看得通透至极。他细细分辨着那气息的本源、流动的韵律、暗藏的诡谲,越看,心中越笃定。
这东西周身萦绕的气息缥缈虚幻,惑人心神,能引动幻象,搅乱虚实,戾气之中裹着无边幻境之力,形态无定,虚实难测,根基诡秘绵长,全然不是寻常西方邪物那般凶蛮直白、血肉狰狞、靠蛮力横行。
西方魔物戾气刚猛,崇尚吞噬与破坏,样貌可怖,招式霸道,一眼便能分辨来历。可眼前之物,内敛、诡诈、擅迷、擅藏,以幻境为爪,以虚无为体,狂暴不过是被禁锢太久的本能爆发,本质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