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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海市蜃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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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清清楚楚,周遭忙得满头大汗、心神惶惶的一众巫师,虽然个个神色紧张,拼尽全力稳住封印,心底却只知道这地底之物力量强横、难以驯服,只懂得一味依靠符咒与阵法压制、安抚,却根本不识蜃的本源,不知它真正的可怖之处。

他们只粗浅察觉到它能引动异象、搅动心神、撼动禁制,便以为不过是一头灵力雄厚、性情暴烈的上古魔物,想着慢慢拘禁、慢慢榨用,妄图借它的幻境之力壮大势力,布下杀局,谋算四方。

可这群人浑然不知,眼前这只蜃如今只剩不足十分之一的实力,便已让整座分部手足无措、险象环生,封印摇摇欲坠。

倘若它挣脱禁锢,缓缓恢复本源,重回全盛状态,一念铺开千里幻境,一城山河皆化为虚妄,漫天迷障笼罩四方,身形随心衍变,大至城池,广覆百里,困住万物神魂,不伤肉身,却永世沉沦。

到那时,此地所有巫师联手相加,纵然人数再多、法术再密,也不过是困入幻笼的蝼蚁。

他们的符咒困不住虚实,他们的法术打不到本体,他们的阵法只会沦为蜃境之中的摆设,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从谈起,只能眼睁睁被拖入无尽虚妄,神魂囚锁,永世不得脱身。

孙行心中笃定,这些巫师不过是盲目畏惧、贪心作祟。

只知蜃强,却不知蜃究竟强在何处;只想利用,却不知自己囚禁的是一碰便会倾覆自身的灭顶之灾。

他们蒙在鼓里,自以为掌控牢笼,实则不过守着一头随时会醒、随时会反噬的大祸,离覆灭只差一线。

一旁隐身静立的李小小听得此言,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无知,比强敌更可怕。

巫师的浅薄与贪婪,让他们看不清对手的层次,也看不清自己的渺小。

一旦蜃彻底复苏,这座庄园、这片据点,所有盘踞在此的邪术之人,都会最先沦为幻境里的牺牲品。

两人伏在阴影之中,不再轻举妄动。

眼下既不能惊动巫师,也不能刺激到尚且虚弱的蜃。

局势远比想象中更险、更阴、更无解。

一方盲目自大,一方隐忍蛰伏,一场注定倾覆一切的危机,正悄无声息,埋在这片地底深处。

地底深处,方才稍稍平复的蜃,似是察觉到了潜藏暗处的生人气息,骤然间再度被惊动。

那团隐在符文牢笼里的虚影猛地翻涌起来,沉寂散去,戾气轰然暴涨。无形的震荡自地心炸开,整座囚牢剧烈摇晃,岩壁碎石成片滚落,层层封印符文忽明忽暗,濒临熄灭,一股迷离虚妄、缠扰神魂的气息四下漫开,顺着每一处缝隙渗透开来,欲勾动心神,制造幻境。

变故突生,守在周围的巫师们脸色煞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各司其职,祭起手中术法。有人催动黑暗咒纹,编织成密实结界死死压落;有人念动古老祷言,化作沉静的安抚之力包裹而上;有人引动地底阴脉之力,加固锁链与禁制。各色西式巫术灵光交织错落,层层叠叠,一股接着一股,硬生生抵住了蜃骤然爆发的躁动,勉强将那股翻涌的虚妄之力重新压回牢笼之中。

隐于暗影的孙行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他眼界极高,走过西天路,见过三界神通,眼界囊括四海八方。此刻瞧着这群分部巫师慌乱却章法分明的联手镇压,不得不承认,西方巫术确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它们不重玄门道法的清灵正大,不修仙家神通的浩然磅礴,却擅长锢锁、束缚、凝阵、制衡,借阴势,布暗局,以群体术法叠加,形成绵密不绝的压制之力,针对性极强,竟真能困住只剩十之一力的蜃,一时之间将其牢牢遏住。

可感慨归感慨,他心底依旧底气十足,目中带着几分傲然。

这番手段虽有巧思,布局也算精妙,攻守各有章法,终究格局有限,力道偏狭。

论本源修为,论通天本事,论破阵驱邪、洞察虚妄的能耐,这些旁门巫术,依旧远远比不上他一身正统神通。

他们只能靠人数、靠阵法、靠外力禁制,勉强拖、勉强压、勉强耗着蜃,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换做是他,一眼看破虚实,一念荡碎幻境,随手便能破去这套禁锢,分清主次,直击根源,高下立判。

一旁隐身的李小小默然看着眼前拉扯对峙的局面,心知孙行所言不虚。

西方巫术的制衡之术固然刁钻有用,却只是困兽之法。

蜃只是暂时被强行压住,并未驯服,潜藏的凶险分毫未减。

而这群依仗秘术自保的巫师,浑然不知自己握着的,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引线,一旦禁制崩碎,他们引以为傲的独到巫术,在全盛蜃的无边幻境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幽暗的地底囚牢里,各色巫术灵光层层叠叠压落而下,勉力箍住躁动翻涌的蜃气。可孙行与李小小透过重重咒光,看得一清二楚,局面早已在悄然恶化。

那些繁复的符文、厚重的锁链、巫师们联手催动的禁锢之法,正在一点点失去效用。蜃残存的力量不再温顺受制,挣脱的势头越来越猛,虚妄迷雾从封印缝隙里丝丝缕缕向外渗透,缠绕着蚀骨的寒意,漫过石壁,漫过法阵。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加狂暴,巫师的镇压,不过是勉强拖延片刻,根本拦不住它一步步走向彻底失控。

二人心中了然。他们此行潜入,本意是追查阴谋,摸清底细,制衡作恶多端的巫师联盟,瓦解这群邪术之徒的图谋。可人心有尺,善恶分明,纵然恨透了这群苟且贪婪、妄图利用异兽害人的巫师,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蜃冲破牢笼、祸乱世间。

一旦这头上古蜃彻底脱困,纵使只剩几分余力,也足以铺开漫天幻境,吞噬一方生灵,困住万千百姓,不伤性命,却永世沉沦,流离虚妄,那便是无边浩劫,生灵涂炭。对付邪祟,是除恶;放任祸患,便是造孽。虽然说不上颠覆世界,可这个一直不安却平静的小镇,显然会被这头东方来的怪物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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