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海底基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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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万米之下,本该是死寂一片。
水层厚重,声音传递本就怪异,更不可能有清晰的声响传到这里。
可他偏偏听见了。
一缕极轻、极柔,像雾一样缥缈的声音,穿透厚重海水与防御罩,幽幽地飘了过来。
像是少女的哼唱,又像是不成调的歌谣,没有歌词,只有绵长婉转的调子。
不刺耳,不阴森,甚至算得上轻柔好听。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脊背发寒。
正常人类别说在深海里唱歌,连存活都做不到;
巫师的巫术咒言是短促晦涩的,不会是这种绵长温柔的调子;
就算是海妖,歌声也多带着魅惑与攻击性,而这声音里,裹着一层沉沉的死寂,仿佛来自深渊底层。
更诡异的是——
这声音不应该能被听见。
物理上,深海高压、水流阻隔,人声根本传不了这么远;
可他确确实实听见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在神魂里轻轻回响。
李小小瞬间收敛全身所有法力,连呼吸都停住,整个人彻底融进暗流阴影里。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
这是神魂层面的波动。
防护罩后面,那个被称作“部长”的存在,根本不是用嘴在发声,而是直接以意念、以神魂在“歌唱”。
再结合这座非人力可建的妖法基地,李小小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冰冷的判断:
幕后这位部长,不仅不是人类,甚至可能是某种活了无比漫长岁月、精神力量极强的深海古灵,或是与蜃母同源的梦域魔物,只是选择把巢穴扎在了海底。
那歌声轻柔,却像一根细针,悄悄试探着周围一切闯入者。
李小小一动不敢动,静静蛰伏在黑暗里,不敢让那诡异的歌声,察觉到半点外来的气息。
那缥缈的少女歌声还在深海里幽幽回荡,李小小忽然眼皮一沉,一股突如其来的、难以抗拒的困乏感猛地缠住了他。
不是普通的疲惫,像是神魂被人轻轻拽住,意识一点点往下沉,浑身法力都变得绵软无力。在这漆黑深海里,一旦昏睡过去,只会立刻被水压裹住、坠入更深的黑暗,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直接从暗流里坠下去。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刹那,李小小猛地一咬舌尖,剧痛瞬间拉回神智。他立刻运转体内法力,一道清冽灵光护住神魂,强行把那股黏腻的困意逼退出去,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心头一寒,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海妖的魅惑,而是西方传说里,美人鱼用歌声蛊惑水手、让人沉睡坠海的邪异咒术。
不靠耳朵听,而是直接勾动神魂,
越是靠近,睡意越深,
一旦松懈,便会永远沉睡在海底,成为守卫的养料。
这是专门用来镇守海底基地的音魂守卫邪术。
李小小不敢再大意,牢牢稳住心神,将自身气息压到近乎消失,借着水流屏障死死隔绝歌声的侵扰。
防护罩之后,那歌声依旧轻柔婉转,
却藏着能让一切生灵长眠海底的致命陷阱。
李小小强压着昏沉感,顺着歌声源头凝神望去,下一刻,整个人都绷紧了。
防护罩的幽光之外,几道修长的人影在深海暗流里缓缓游动。
不是童话里娇憨可爱、鱼尾斑斓的友善人鱼,而是真正出自古老传说、以歌声诱杀生灵的邪异海妖。
她们上半身看似人形,肌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发如墨藻般在水中飘散;
而下半身的鱼尾粗大狰狞,鳞片泛着灰青与暗紫的冷光,尾鳍边缘如同锋利的骨刃。
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暗金色,在深海里幽幽发亮,透着毫无感情的冰冷杀意。
她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动静,只是环绕着防护罩缓缓巡游,
那勾魂夺魄的少女歌声,正是从她们喉间持续不断地飘出。
声音越轻柔,杀意越致命。
一旦有外来者靠近,哪怕是修为不弱的修士,
也会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昏睡,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最终在深海里窒息、昏迷、被水压撕碎,或是直接成为这些海妖的食物。
这不是守卫,是活的陷阱。
李小小屏住全部气息,缩在紊乱水流之中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终于彻底确认:
这座海底基地、那位神秘部长,从头到尾都和人类无关,
而是一群完全不属于凡世的古老邪物,在幕后操控着整场浩劫。
清醒过来的李小小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周身法力运转到极致,却又刻意压到近乎于无的状态。他深知眼前这些美人鱼绝非寻常海妖,乃是秉承着西方邪异传说诞生的梦魇生物,歌声直接勾连神魂,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有可能引来她们的警觉,到时候歌声骤然加剧,即便他是哪吒转世,神魂被缠上也难免陷入险境。
他将自身气息彻底与深海的水流、黑暗、冰冷融为一体,指尖轻轻捻动法诀,周身那层用来遮掩身形的海水暗流变得更加细密,如同一件无形的外衣,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没有光芒外泄,没有法力震颤,甚至连呼吸都被他完全闭住,仅凭肉身与法力支撑,在这万米深海之中,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一缕随波逐流的水草。
李小小缓缓摆动身形,动作轻缓得不能再轻,每一次挪动都顺着洋流的方向,借用水流的推力前进,丝毫不用自身蛮力打破周遭的平衡。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环绕防护罩游动的美人鱼,时刻留意着她们的动向,不敢有半分分神。
这些可怕的海妖依旧在各司其职,惨白的身躯在幽暗的海水中若隐若现,墨藻般的长发肆意飘散,浑浊暗金的眼眸没有聚焦,只是机械般巡游,那勾魂的歌声持续不断地在深海中回荡,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她们的感知全都散布在防护罩外围的大片海域,警惕着那些贸然闯入的大型生灵或是明显的外来气息,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能将自身隐匿到如此极致的地步,如同融入黑暗本身,近在咫尺却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