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暗潮汹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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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底层巫师在原地简单处理身上伤势,一边收拾断裂破损的法杖与耗空魔力的魔晶器具,一边还在暗自回味此番大难不死的万幸,依旧笃定是自己运气绝佳、怪兽后期气力耗尽才保全性命,丝毫不清楚整场危难全靠暗处李小小与孙行源源不断渡送灵力、挡下致命灾祸。方才经历生死险境的后怕散去后,不少人卸下紧绷的心神,跟着嫡系队伍动身,奉命护送封印法盘离开地底深坑。先前惯于摸鱼避祸的一众下层巫师,眼下不用再直面巨兽利爪与高层无情的牺牲指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满心只盼早点返回据点休整疗伤,没人留意被众人小心翼翼托举护送的封印之内,早已埋下一枚不定时的破阵火种。
联盟精锐巫师分工有序,数名精通空间缚灵术的施法者排布小型传送辅阵,以魔晶作为能源托举巨型封印法盘,暗紫色的法阵灵光顺着地面一路铺展,裹挟着沉甸甸封存巨兽的封印缓缓升空。部长带队走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回头审视封印的稳定状态,每一次探查都只感知到法阵完整牢靠、怪兽气息被死死压制,没有半分异样灵力波动泄露,越发笃定此次收获圆满,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后续如何利用幻境抓捕凡人、积攒用来饲养诡兽的口粮。
藏身岩壁阴影中的李小小与孙行静静目送整支巫师队伍整装撤离,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护送封印渐行渐远,朝着地面出口的方向行进。少年模样的李小小收敛周身飘散的粉白莲花花瓣,先前连日损耗的莲花真气缓缓在体内循环调息,腼腆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担忧,小声同身旁的孙行低语,生怕对方真的顺利激发怪兽力量,酿成普通人遭殃的祸事。
孙行抱臂靠在冰冷石壁上,看着巫师联盟众人洋洋得意、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浅笑,又习惯性压低声音调侃李小小心思多虑、时时刻刻都在牵挂无辜之人。他心中笃定,自己埋在封印里的毫毛被本源法力牢牢护住,寻常巫术探查根本无从发掘,只要巫师联盟敢贸然开启祭坛、催动封印汲取怪兽力量,封印法阵能量流转失衡的瞬间,藏在缝隙中的毫毛便会应声爆发,从内部撕裂禁锢纹路,轻则破坏仪式、打断邪力汲取,重则直接破开封锁,令怪兽失控反噬巫师联盟。
“这群家伙只顾着盘算好处,半点看不出陷阱。”孙行低声嘟囔,目光追随着封印消失在洞窟拐角,“眼下任由他们把封印带走便是,等到他们筹备妥当开坛施法之日,便是他们美梦破碎之时。”
李小小轻轻点头,心中悬着的顾虑稍稍放下,二人暂且隐匿身形,静待巫师联盟全数撤出地底深坑,暗暗做好后续跟踪防备的打算。地面方向,巫师队伍的谈笑声顺着通道隐隐传回地底,满是大功告成的得意与憧憬,整座联盟从上到下,全都沉浸在即将拥有全新幻境凶兽的欢喜之中,浑然不知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战利品,从被封印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被暗处的二人悄然攥在了手里。
巫师联盟一行人护送封印法盘彻底消失在地底通道深处,洞窟内阴冷的腥气伴着残留的巫术烟气慢慢飘散,确定周遭再无巫师探查的踪迹,李小小缓缓收拢周身飘散的粉白莲花花瓣,虚化的身形完完整整凝作少年模样,一身日常休闲的拍戏穿搭沾染少许岩壁尘土,连日暗中耗损不少莲花真气,脸颊隐隐透着一丝浅淡倦意。孙行也收了一身收敛潜藏的大圣法力,原本紧绷的神态松快下来,随手拍了拍衣衫上附着的碎石尘土,确认埋在封印夹层的毫毛安稳无事,便带着李小小循着来时隐秘通路,顺着曲折迂回的地底暗道折返众人约定等候的落脚处。
二人穿行在昏暗狭长的地下隧洞之中,沿途避开几处巫师遗留的临时警戒小法阵,一路步履不停。出发前众人早早定下碰头地点,阿蛮、孙行的徒弟孙大圣早早就在地面隐蔽的城郊废弃小屋守着,从说好的汇合时限往后推算,早已等候了许久,满心焦灼。唯独化名柳执事的二郎神、改换苍玄名号的大鹏鸟、化身寻常谋士模样的木吒三名卧底,为了继续潜伏在巫师联盟周边打探动向、紧盯封印转运路线与联盟筹备祭坛的选址,没法抽身前来会合,早早分头隐入城区暗处,持续跟进部长一行人动向,只剩下其余同伴全数困在临时据点里翘首期盼。
等李小小与孙行掀开破旧木屋木门踏入屋内,扑面而来的便是满室焦急的气氛。被李小小救下后受莲花真气滋养、修成初级法力的少女阿蛮最先快步迎上,一双眼眸满是忐忑,方才每隔片刻就要起身走到窗边扒着缝隙眺望来路,心里面反复脑补地底遇险、被巫师或是根部怪兽围困的种种凶险画面。她只是刚入门的修行者,修为浅薄,没法自行潜入深坑接应,只能困在原地干等,看见二人平安归来,悬了大半日的心瞬间落地,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
孙行的徒弟孙大圣更是来回在狭小屋中踱步,一身利落武打装束,性子爽直急躁,自打约定时间过了两个时辰还不见师父与李小小踪影,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半,数次按捺不住冲动想要孤身闯地底深坑寻人,都被阿蛮苦苦劝阻拦下。方才还在低声念叨地底变故难料、生怕出现意外,眼下瞧见孙行安然进门,当即长舒一口闷气,一连串追问地底围剿怪兽的全过程,怪兽结局、巫师动向样样都迫切想要知晓。
屋内简陋的木桌上还摆着几杯放凉的饮水,是众人等候期间反复倒好的,能看出等候时间之久。几人先前一同赴美游玩,无端被卷入巫师联盟与蜃母风波,接连经历梦境封印、地底巨兽围剿,阿蛮和孙大圣清楚巫师联盟手段阴诡,部长身怀万千诡兽、巫术诡异莫测,再加体型庞大的共生根部怪兽凶悍异常,二人只身潜入深坑本就凶险万分,迟迟不归难免人心惶惶。
孙行先是笑着安抚焦灼不已的徒弟与阿蛮,随口调侃二人小题大做,自己和李小小一身本事,别说区区巫师与封印凶兽,寻常险境根本困不住他们,嘴上闲话的同时,顺势拉过木凳落座,缓缓把地底发生的一切细细道出:从部长冷酷强令开阵惊扰巨兽、下层巫师险遭无妄之灾,再到他与李小小心底不忍,全程隐秘输送法力护住所有底层巫师、无一人伤亡,之后怪兽被联盟法阵封印,自己借机暗藏毫毛在封印缝隙埋下后手,巫师高层毫无察觉、洋洋得意带着封印启程赶回据点筹备施法。
少年模样的李小小立在一旁,腼腆安静地补充细节,说起高台之上部长和支柱漠视属下生死、只一心盘算驱使怪兽制造幻境害人时,清秀眉眼间仍带着几分于心不安,心底始终牵挂被上层随意摆布的一众底层巫师,担忧后续祭坛开启之时,那些无辜之人还要被迫沦为祭品。
阿蛮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围剿怪兽时明明险情频发,传闻里伤亡惨重的围剿最后却全员保全,原来全程都是李小小与孙行在暗处默默庇护一众敌对巫师,不由得感慨二人心怀仁善。孙大圣听闻师父暗中在封印埋下后手,顿时面露喜色,这下再也不用忧心巫师顺利借用怪兽力量作乱,只待对方开坛施法,暗藏毫毛便可从内部破局。
闲谈间几人也谈起三名没法归来的卧底,柳执事(二郎神)、木吒、苍玄(大鹏鸟)身负探查重任,需要贴身跟踪巫师队伍,摸清联盟据点具体方位、祭坛修建地点与开启仪式的筹备进度,唯有拿到这些情报,后续众人才能找准时机出手阻拦邪术仪式。几人商定暂且在这间废弃小屋暂住休整,一边调息休养,一边等候三位卧底暗中传来消息,屋外暮色缓缓笼罩城郊,一场针对巫师联盟祭坛的筹备,已然在悄无声息间慢慢酝酿。
巫师联盟大队人马带着封存根部共生怪兽的封印法盘,一路辗转赶回联盟盘踞的隐秘据点,连日在地底深坑苦战负伤的一众底层巫师总算得以暂且安顿休整。褪去地底洞窟的压抑险境,不用再被部长、支柱当成消耗凶兽的活祭品随意驱使,窝在据点分配的简陋住处里,一众平日里习惯抱团闲聊的下层巫师积压多日的怨气彻底绷不住,私下三三两两凑在院落角落、偏僻廊下,压低声音不停吐露满腹牢骚,对联盟高层的不满日渐深重。
众人吐槽的内容几乎全都围绕此番围剿巨兽的遭遇,有人揉着身上还未愈合的挫伤,愤愤抱怨部长性情冷血无情,明明怪兽狂乱突袭、阵脚大乱,却全然不顾属下死伤,一意孤行强行催动残缺法阵,若非莫名好运护体,所有人早就葬身怪兽根须之下;还有不少巫师心疼连日耗空大半魔力,负伤之后联盟既不派发疗伤丹药,也没有半点物资抚恤,高层只顾着小心翼翼看管封印、琢磨怎么利用凶兽的力量构筑幻境,从始至终未曾过问底下人的死活。先前围剿时侥幸活下来的庆幸慢慢褪去,一次次被上层漠视、压榨积攒的委屈不断发酵,牢骚抱怨在底层圈子里暗暗蔓延,没人再愿意真心实意为联盟卖命,往后执行任务敷衍摸鱼的心思愈发浓烈。
可纵使对联盟整体、部长与一众支柱满心怨怼,所有底层巫师提起化名柳执事、潜伏在联盟内部的二郎神时,语气里却满是由衷的敬重与信服。柳执事平日里身居联盟中层位置,从不效仿上层官员苛待下属,向来体恤底层巫师的难处,清楚众人薪资微薄、修炼资源匮乏,遇上不合理的严苛任务,总会尽量从中周旋、放宽要求,默许大家在没有紧要战事时适度休整摸鱼,不必被无休止的繁重杂务捆缚;但凡分配差事向来公允公正,功劳按劳划分,不会抢夺底层巫师的修行收获,遇上巫师无端被上层苛责责罚,他也愿意出面帮忙周旋解围。
先前不少出身平凡、稀里糊涂被招揽进巫师联盟的普通巫师,本就没有残害生灵、助纣为虐的歹心,只是机缘巧合误入联盟,迫于联盟严苛规矩只能被动听从调遣,在冷漠残酷的大环境里,柳执事是难得愿意体恤他们的人。久而久之,一众底层巫师已然把柳执事当成可以依靠的人,哪怕私下大肆吐槽联盟高层,也从不会非议柳执事,遇事遇上难处,下意识就想找他拿主意,不少人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日后联盟继续过分压榨,唯有跟着柳执事才算是稳妥出路。
隐匿身份、依旧以柳执事的身份留在联盟之中周旋的二郎神,借着日常处理杂务的便利,不动声色留意着底层巫师的闲谈与心态变化,将众人满腹牢骚、本性纯良却身陷泥沼的境况尽收眼底。混迹联盟日久,他早已看透整个巫师联盟的症结:真正穷凶极恶的,只有由诡兽聚合而成的部长、利欲熏心的支柱以及少数死心塌地追随高层的嫡系精锐,绝大多数底层巫师或是被诱骗招揽、或是走投无路被迫入伙,本心并无作恶之意,常年被上层蒙蔽驱使,沦为高层实现野心的工具。
二郎神心中渐渐笃定,此番联合李小小、孙行一行人出手挫败巫师联盟的阴谋,从不止是阻止部长利用封印怪兽制造幻境、吞食凡人,更深一层的本意便是拯救这些误入歧途的底层巫师。待破除祭坛仪式、瓦解部长的诡兽势力之后,便可拆穿联盟高层的阴谋诡计,帮一众被蒙在鼓里的底层巫师挣脱联盟的束缚,让他们摆脱受人摆布、被迫作恶的处境,或是遣返回各自故土安稳度日,或是寻得正道法门潜心修行,不必继续困在邪门联盟之中,在错路上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