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古桥石狮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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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夜深人静,耳边就会响起缓慢的脚步声,仿佛就在屋外来回踱步。闭眼入梦,梦里便是那座古石桥,桥面上人影往来,桥头石狮双眼泛着微光,静静盯着自己。夜夜难以安睡,后生整日心神恍惚,容易惊悸,面色晦暗,身子日渐虚乏。
家中长辈问清缘由,知晓是后生伸手抚摸石狮,冲撞了桥间亡魂。备好香烛纸钱,来到河岸远处,对着古桥焚香祭拜,诚心致歉,祈求亡魂不要纠缠。连续祭拜多日,耳边的脚步声才慢慢消散,后生的身体才一点点调养复原。
这件事传开之后,附近村民夜里行路,都会尽量绕开这座古桥。可依旧有不信传言的外乡路人。
有一个赶路的行商,深夜赶路,遇上大雨。看见古桥桥洞可以避雨,便打算在桥面上过夜歇息。全然不顾当地老人的劝告,直接走到桥面上,靠着桥栏坐下,准备熬过雨夜。
夜色渐深,桥面上缓缓响起脚步声。行商起初以为是河风,可脚步声越来越真切。抬头望去,桥头石狮双眼泛起微光,桥洞阴影之中,仿佛有模糊人影来回晃动。
一股寒意浸透全身,行商吓得不敢停留,冒雨仓皇逃离古桥。
即便离开了河岸,石桥的阴寒依旧缠上了他。往后数月,每到深夜,耳边总会响起踏步声响,频频梦见古桥石狮。四处求医不见起色,最后依照民俗老者指点,在河边遥祭,才慢慢平复。
还有不少游客,路过古桥,出于好奇,举起手机对着石狮子拍照。回家之后,夜里频繁做噩梦,时常听见脚步声。家中长辈劝诫,不要再拍石狮,之后异象才渐渐消退。
也曾有孩童,白日跑到桥头,伸手去抠石狮的眼睛,把玩石狮。归家之后,夜里惊梦连连,大病一场。
陈万海长长叹息,河风卷动岸边野草,哗哗作响。老人缓缓讲出代代流传的四条告诫。
“古桥之上埋过乱世冤魂,亡魂困守桥间,徘徊不去。夜半桥上脚步声,石狮眼中微光,皆是亡魂执念所化。它们不主动害人,可古桥河水阴气厚重,石狮承载残念,生人与之接触,便会被阴气侵扰心神。”
“第一,入夜之后,尽量不要独自穿行这座古石桥。若是夜里听见桥面传来脚步声,不要驻足观望,立刻远远离开;
第二,无论白天黑夜,严禁伸手抚摸、敲打石狮子,不要去触碰石狮的眼睛、口鼻;
第三,不可在古桥桥面、桥洞留宿歇息,不要在桥上长时间逗留;
第四,不要对着桥头石狮子拍照,不要在桥边喧哗嬉闹。
古桥锁残魂,石狮镇阴煞,敬而远之,方可自保。”
我站在河岸远处,始终没有踏上石桥。白日的古桥安安静静,两尊石狮子伫立桥头,静静望着流淌的河水,看上去只是一座普通老桥。谁也想不到,待到深夜月色洒满河面,四下万籁俱寂之时,石桥之上便会响起阵阵踏步脚步声,桥头石狮双眼泛出幽幽微光,仿佛有看不见的过客,在桥上往复徘徊。
我取出录音笔,收录河水穿过桥洞、河风呼啸的声响。
一座古桥,承载过人间烟火,也埋葬过乱世悲苦。亡魂困守旧地,在漫漫长夜来回踱步。阴阳相隔,这份滞留不去的执念,落到活人身上,便是挥之不去的惊扰。
天色缓缓沉向黄昏,天光渐渐暗淡,夜幕即将降临。古桥的阴气会随夜色愈发浓重,此地不宜久留。我转身离开河岸,沿着乡间土路继续向前行走。
走出很远,回头遥望。暮色笼罩河面,古桥横卧水上,桥头两尊石狮子的黑影,静静伫立在暮色之中。
我不知道,等到深夜,整条河道归于沉寂,月色铺满石桥的时候,这座古桥,会不会再度响起踏踏的脚步声,桥头石狮子的双眼,泛起幽幽微光,在沉沉黑夜里静静凝望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