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药铺旧药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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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地古镇的老街深处,坐落着一间早已荒废的老药铺。铺面木门板朽坏开裂,窗棂蒙着厚厚的尘灰,药柜柜门大多脱落歪斜,柜内药格空空荡荡。地面散落着破碎的药罐、干枯的药草残屑,昔日药香弥漫的铺子,如今只剩满目破败荒芜。
柜台的角落,安放着一套旧药碾。
碾槽是整块青石雕琢而成,槽身布满岁月磨出的深浅凹痕,石碾轮圆润厚重,两侧带着木柄。石质被长年碾药磨得温润发亮,缝隙里还残留着陈年药草的褐色碎屑。这套药碾,属于守铺的老药翁。
老药翁一辈子在这间药铺行医配药。平日里坐堂问诊,抓药碾药,济世救人。寻常百姓伤风病痛,他细心问诊,碾药熬汤;穷苦人家拿不出银钱,便分文不取,配好草药赠与。
“药石治病,仁心为本。钱财乃身外之物,救人活命才是本分。”
这是老药翁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太平年月,药铺门庭热闹。往来百姓登门求医,老药翁坐在柜台前,双手握住木柄,推动沉重的石碾轮,**沙沙……沙沙……**碾槽之内,草药被碾成细腻药末。药香飘满整条老街,一剂剂汤药,救下无数百姓的病痛疾苦。白日里药碾转动之声不绝于耳。
灾荒与疫病席卷皖地山河。
乱世降临,兵祸四起,瘟疫横行。古镇内外,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逃难流民。百姓缺医少药,伤病遍地,不少人浑身高热、疮疡溃烂,倒在街边路旁,无药可医。
镇上的郎中大夫大多四散逃亡,唯有老药翁不肯舍弃这间药铺。
他敞开药铺大门,接纳所有前来求医的难民。铺中储存的药材一天天消耗殆尽,他便翻山进山,采摘野山草药回来。不分昼夜,坐在柜台边,推动旧药碾,把采回来的草木药材细细碾磨成药末,熬煮汤药,分发给受伤染病的流民。
饥寒交迫的难民源源不断涌来,疫病也在人群之中疯狂蔓延。老药翁日夜接触病患,风吹露宿,食不果腹,身体日渐亏空,疫病终究侵入了他的躯体。
那一夜,寒风呼啸,冷雨敲打残破的铺门。药铺内外,挤满了病痛缠身的逃难百姓,呻吟哀鸣不绝,苦苦期盼一剂药草缓解苦楚。
老药翁浑身滚烫,高烧灼烧筋骨,四肢酸软无力,抬手都十分艰难。耳边不断传来流民痛苦的哀号,他心中放不下这些受苦受难的世人。
他咬紧牙关,强撑摇摇欲坠的身躯,踉跄挪到柜台角落,双手握住药碾的木柄,想要再次推动石碾轮,碾磨草药,为受苦之人配药治病。
枯老颤抖的手掌刚握住木柄,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骤然袭来。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老药翁身体一歪,重重摔倒在药碾旁的满地药屑尘土之中。木柄从手中滑脱,石碾轮在碾槽内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嗡响。
老药翁,死在了他行医一生的老药铺柜台边,倒在了旧药碾的身侧。
灾荒落幕,乱世缓缓平息。古镇重新恢复烟火,新的药铺陆续开张,这间老药铺就此被世人遗忘。铺屋朽坏,药柜腐烂,遍地残屑,荒草从门缝钻进来。
唯独柜台角落那套旧药碾依旧留在原地。青石碾槽裂痕斑驳,石碾轮温润厚重。任凭风雨穿堂,尘土堆积,药碾没有移位损毁。
白日天光透过破损窗棂落进药铺,旧药碾静静搁在柜台,只是一件老旧的石制器具,看不出半分诡异异象。
可每当夜幕沉沉降临,夜色笼罩整座古镇老街,阴冷潮气顺着门缝涌入药铺,异象便如期而至。
空无一人的荒废药铺,没有药翁,也没有求医的流民。柜台角落的旧药碾,石碾轮会自行在青石碾槽中来回滚动。**沙沙……沙沙……**细碎的碾药声响,在空荡荡铺屋之中悠悠回荡。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老者身影,双手握住木柄,一遍遍推动碾轮,彻夜碾磨草药,为乱世流离的众生医治伤痛疾苦。
碾药声慢慢平息,药铺重归死寂。仿佛夜半药碾自行滚动,只是朽木震动、夜风吹动杂物带来的虚妄幻听幻象。
古镇老辈代代相传,夜半药碾自行转动,是老药翁放不下的执念。
老药翁一生行医济世,体恤贫苦百姓。乱世之中坚守药铺,散尽药材,进山采草,日夜碾药配药救治万千逃难流民,染疫殒命柜台之旁,心愿未了。肉身归于尘土,悲悯执念依附这套相伴半生的旧药碾。人亡,救死扶伤之心未歇。每夜碾轮滚动,沙沙药响四起,他依旧守在废弃药铺,碾药配方,盼着饱受伤病折磨的苦命百姓,能够得到一剂药石,摆脱病痛煎熬。
老药翁残念本性仁厚,并无害人之意。但这间老药铺内外,灾荒年间无数染病受伤的流民殒命于此,整间铺子淤积厚重阴冷阴煞之气。若是生人深夜闯入药铺,伸手推动、把玩旧药碾,触碰碾轮木柄,便会被执念缠扰,沾染药铺的阴寒。
沾染阴煞轻者:
睡梦之中置身荒废老药铺,眼前看见柜台前老者虚影推动药碾碾磨草药。醒来心神疲惫沉重,心底漫开深重悲悯悲凉,脑海时常浮现这套青石旧药碾,精神倦怠,心神恍惚。
触犯禁忌重者:
独处之时,脑海不受控制浮现药铺的旧药碾,耳畔毫无预兆响起沙沙碾药的声响。整日精神萎靡,夜半频繁惊醒,心悸胸闷,心绪低落压抑,普通休养很难快速好转。
古镇乡邻祖辈定下四条严苛禁忌,告诫后人万万不可惊扰旧药碾的执念:
第一,入夜万万不可踏入这间废弃老药铺。夜里听见铺内传出沙沙碾药响动,切勿循声入内窥探,立刻远离整条老街药铺地界。
第二,无论昼夜,禁止推动、摇晃旧药碾,不许触碰碾轮与木柄。
第三,不可在药碾周边柜台地面坐卧歇息,禁止模仿沙沙碾药的声响。
第四,不可拿夜半药碾自转当作闲谈笑料,药铺之内禁止明火,不许投掷石块器物砸击旧药碾。
深秋寒日,凛冽秋风卷动枯黄落叶,漫天飞舞,飘进破败药铺,落在柜台之上,堆积在旧药碾的石缝碎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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