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照顾的无微不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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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底下那团肉安安静静的,今天乖。
她盯着窗户纸上的光看了一阵子,嘴角动了一下。
媳妇儿。
赵寡妇那嗓门,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翠兰把脸翻进枕头里,耳根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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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翠兰侧躺在炕上,手按在隆起的肚皮上,等着那熟悉的一脚踹过来,或是拱一下也行。
肚子一整天没动了,什么都没有。
她换了个姿势,平躺,手掌从肚脐上方慢慢移到下腹。
掌心底下那团肉软软的,温热的,可就是不动。
往常这时候,那小东西早闹腾了,踢得她肋骨疼,腰也直不起来。
今天安静得邪门。
“宋振江。”
灶房里响起脚步,他端着个碗进来,碗里还冒着热气。
“咋了?”
“这小家伙今天怎么不踢了?”
宋振江在炕沿坐下,把碗搁在矮桌上,“兴许累了,歇着呢。”
翠兰皱眉,“昨晚踢得那么凶,害我一宿没睡,今天反倒一动不动?”
“那……要不喝口红糖水?”宋振江把碗推过来,“接生婆说了,临产前得多喝这个,补气力。”
翠兰撑着炕沿坐起来,接过碗。
低头一看——蛋花全散了,红糖沉在碗底,舀起一勺,汤色深得发黑。
她喝了一口,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齁甜。
甜得嗓子眼发苦,舌根发麻,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都烫。
“你放了多少糖?”
宋振江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两勺,接生婆说要放够。”
“两大勺?”翠兰又喝了一口,实在咽不下去,把碗搁回去,“这是补气力还是要命?”
宋振江脸红了,“我……第一回做,不知道放多少。”
翠兰看着碗里那团糊成一坨的蛋花,“蛋也搅散了,你直接把蛋打进红糖里了?”
“你不是喊别搅吗?”
“是让你先把蛋打进碗里,水开了再冲,不是让你连蛋带壳一块磕进去!”
宋振江不吭声了,两只手攥在一块,指节攥得发白。
翠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端起碗硬着头皮又喝了两口,剩下大半碗实在灌不下去。
“行了,剩下的明天热热再喝。”
宋振江把碗端走了,脚步声出了屋,院子里响起水瓢磕在缸沿上的声音,他在洗碗。
翠兰躺回去,手又按在肚皮上。
还是不动。
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肚脐旁边那块,平时戳一下那小东西准踹回来,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
七月的夜闷热,窗户纸透不进风,她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后背也黏糊糊的。
宋振江回来了,在炕沿坐了,两手搁在膝盖上。
“要不我去喊接生婆?”
“不用,又不疼。”翠兰侧过身,背朝他,“就是不动,兴许真是累了。”
炕板嘎吱响了一声,他躺下了,隔着一尺远。
翠兰闭上眼,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十几下的时候,身后那条胳膊伸过来了,从她腰后绕过去,手掌轻轻搭在她肚皮上。
“别按了,让它睡。”他声音低低的。
翠兰没动,那只手掌温热,比她的手温高,掌心贴着肚皮,一下一下轻轻摩挲。
“明天要是还不动呢?”她忽然开口。
“那就去找大夫看看。”
翠兰没再说话。
她盯着墙上那条裂缝,从墙角拐过来,歪的,两个指甲盖宽。
肚子里那个东西,从怀上到现在,天天闹腾,踢得她腰疼肋骨疼,夜里翻不了身。
现在突然不动了。
她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