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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砸锅卖铁也得治,灯亮了一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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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算了仨月,看不会是傻子。”

翠兰说完没停,接着往下讲。

“白菜收村东头的,那边地沙,菜脆。西边长出来的帮子太厚,腌完发艮,不能要。”

刘素梅在纸上记了一行,没抬头。

“人手。”

“张巧云和小满顶上来了。”

春花接过去,“再叫钱寡妇和马寡妇,按坛子算工钱,一口坛多少,定死了。活儿重,工钱涨,从公中出。”

“从公中出。”翠兰和刘素梅一齐点头。

“还有。”

春花说。

“封坛。俺爹在的时候,家里封酒坛子,坛口先抹一层猪血,再糊三层纸,最外头拿粗绳扎紧。“

“酒坛子这样封,半年不走气。菜坛子照这个来,路上颠一天也不松。”

“猪血找刘屠户要,能少花点钱。”翠兰补了一句,“粗纸拿旧报纸,拴住那儿成堆的。”

刘素梅一笔一笔记。

“铺子一个月落二十来块,作坊三十来块。单子签下来,刨去坛子钱、菜钱、盐钱、工钱,一个月能往五六十上走。”

她搁下铅笔。

“多出来的,够拴住的药。”

春花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也就是说,单子签了,药钱就有着落了。”

“嗯。”

“那还废啥话,签。”

“签。”翠兰跟了一句。

刘素梅看着她俩,灯小,半张脸在暗处。

“丑话说前头,签了,往后一年,谁都别想睡囫囵觉。”

“春花,坛口封不好,一车菜全完。翠兰,盐断了,菜烂了,都是事,俺跑外头,签合同、送货、对账,一回都不能岔。”

“俺就这双手。”翠兰举了举手掌,“使到废了为止。”

“俺也一样。”春花说,“咱仨男人都指望不上,一个腰坏了,一个蹲号子,一个在省城。就咱仨。”

“就咱仨。”

没人再说话。

白菜啥时候收,盐走哪个渠道,头一批试多少斤,运输找谁。

春花提了孙建国,说他不是调省城跑专线了。刘素梅铅笔顿了一下,说回头再定。

灯油添了两回。

窗户外头,鸡叫了头遍。

“行了。”刘素梅把纸拢起来,“天亮就托人给周经理捎信。”

翠兰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那儿,她一手撑着门框,弯下去了,闷声干呕了一下。

春花过去扶她,拿碗倒水。水端到一半,手停住了。

她没递出去。

翠兰接过碗,喝了一口,慢慢直起腰。

“没事,夜里没吃东西,空的。”

春花没吭声。

刘素梅还坐在桌后头。铅笔头还攥在手里。

她没站起来。

桌上那张纸,写满了字,五百斤的坛子,翠兰一个人封大半。

前三个月不能干重活。

刘素梅把铅笔搁在纸上,没说话。

门外头,天还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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