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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县里酱菜厂上门,开口先问斤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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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梅没看她,只喊了一声,翠兰闭了嘴,胸口一起一伏。

“那省城那条路,并入是咋个并法?”

“往后省城要货,找红星,红星找你们。”

“周经理的货款,打给谁?”

郝永福停了一下。

“打给厂里,厂里按月给你们结。”

“按三毛八?”

“按三毛八。”

赵寡妇的指头又掰上了,掰到一半扭头找张张巧云,没找着,只好自己干瞪眼。

宋振江开口,嗓子有点哑。

“郝科长,省城那条路,是嫂子自己坐火车跑下来的。”

“俺晓得。”

“那一斤差的一毛二,差到哪儿去了?”

“管理、证、商标,跑县百货的人工。”郝永福把手一摊,“同志,一个牌子也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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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梅把协议折了两折,没还他,也没往兜里揣,压在账本上头。

“郝科长,天黑了,路翻浆,吃口饭再走。”

“这纸……”

“饭先吃。”

灶屋里有人应了一声,是张巧云。

她下晌回家拿东西,听见车响又折回来,锅已经坐上了。

“嫂子,贴饼子还是

“贴饼子,熬一锅白菜粉条,菜切新开那坛的。”

“新开那坛是给省城的——”

“切一碗,账上记。”

赵寡妇跟进灶屋帮忙,走到门口又扭回头,冲郝永福撂下一句:“饭管饱,字你别想让她今儿签。”

“大嫂,俺没催。”

“你是没催,你那张纸在那儿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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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一口昨儿封好的坛子还没挪,堵着灶屋门道。

张巧云端着一簸箕玉米面出来,腾不开手,拿脚尖踢了一下,坛子纹丝不动。

常二喜在院里站半天了,这会儿走过去蹲下,两只手抄住坛底。

“往哪儿搁?”

“墙根,挨着十九号。”

“十九号是哪个?”

“坛肚上有字,你不识字?”

“识。”常二喜低头找,“天黑,看不清。”

他一个人把坛子挪过去。

放的时候没敢墩,先落一边,再落另一边,放稳了还拿手扶了扶。

张巧云没吭声,端着簸箕进了灶屋,门帘甩在门框上,“啪”一声。

小满蹲在门槛上嗑炒南瓜子,壳吐了一地。

“司机同志,那是十八号。十九号在左边。”

常二喜又蹲下去要挪。

灶屋里传出张巧云的声音:“别动了,再挪两回,坛子没碎,俺先让你烦死。”

小满捂着嘴,南瓜子壳都忘了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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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在条桌上吃。

郝永福吃了两个饼子、一碗粉条,最后拿饼子把碗底的辣白菜汤抹得干干净净。

“这碗菜,瓶子一装,搁县百货能卖九毛。”

“你们瓶子装的,卖多少?”

“七毛,卖不动。”

刘素梅给他添了半碗热水。

“为啥卖不动?”

郝永福捏着碗,半天没喝。

“菜不行。”

就这三个字,他放下碗,站起来戴帽子。

“这纸你留着。下礼拜俺再来,有想改的,写上,能改的,俺回厂里争,改不了的,俺也给你实话。”

“第八条呢?”

郝永福戴上手套。

“第八条,是厂长亲手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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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车在巷口打了三回火才着。

常二喜把车窗摇下一半,往作坊门口瞅,门口只站着刘素梅和赵寡妇,灶屋亮着灯,没人出来。

车开走了,赵寡妇揣着手跺了两下脚。

“素梅,一个月见一百九,还是腊月见三千?”

“嫂子,你先回吧,明儿一早还得下菜。”

赵寡妇走了两步,又回头,“那司机,搬坛子手倒是稳。”

没人接这话。

宋振江扶着翠兰出门,翠兰在门槛上站住了。

“素梅,配方俺一个字都不写。”

“俺没让你写。”

“那你留人家吃饭干啥?”

“饼子是自家的,不花钱。”

翠兰还要开口,宋振江拽了拽她袖子,两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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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坊里只剩她一个。

她把灯捻子往上挑了挑,摊开那张协议抹平,第三条冲着灯。

又翻到账本里拴住那一页,抽出孙大夫的信。

折痕压得太狠,纸在中间起了一道白。

她把信纸往协议旁边挪,挪了两回,挪到两行字挨在一块儿。

左边一行:按月结。

右边一行:每月药费约三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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