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剑影惊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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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不公。他出身世家,天资聪颖,文武双全,也曾是鲜衣怒马、心怀救济天下之志的少年英才!可自从遇到李相夷,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所有的赞誉都归于一人!他那么努力地经营四顾门,维系着四顾门破碎后的局面,小心翼翼地在各方势力间周旋,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可李相夷一出现,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将他多年的努力衬得一文不值!连阿娩……阿娩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你以为你还是多年前那个说一不二的李相夷吗?!”肖紫衿赤红着眼睛,口不择言,“你失踪多年,生死不明,是我们!是我们在维持江湖秩序!你现在回来,凭什么一句话就要否定一切?还要抢走……”
“抢走什么?”李莲花平静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能洞穿他所有不堪的心思,“抢走你仗势欺人得来的虚名?还是抢走你早已背离的‘侠义’初心?”
肖紫衿被这直指核心的诘问噎得一窒,随即更加恼羞成怒:“你……你胡说!我没有背离!我只是……只是用了些手段!这江湖,本就弱肉强食!你李相夷当年不也是靠着一身武功才赢得一切吗?!”
“所以,你便学那弱肉强食中的‘强’,去欺凌王老爷这等不愿同流的‘弱’?”李莲花的声音冷了下来,“肖紫衿,你曾有的济世壮志,便是用在威胁商贾家小之上的吗?你口口声声为我寻剑纪念,便是以玷污我佩剑的方式来‘纪念’?这究竟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和虚荣?”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肖紫衿的心上。他脸色阵红阵白,心中那个扭曲的念头再次疯狂叫嚣:李相夷真该死!他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如此高高在上地评判自己!没有他,自己就是四顾门真正的领袖,阿娩也会慢慢接受自己,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又在挣扎:不……不是这样的。相夷……他曾经真的是极好的人,是照亮自己前行方向的光。他们也曾月下对酌,畅谈理想。自己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会如此恨他?
这种极度的矛盾与撕裂,让肖紫衿几乎发狂。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肉里,瞪着李莲花,眼中布满血丝,有怨恨,有不甘,有嫉妒,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戳破伪装后的狼狈与恐慌。他对乔婉娩的心意是真的,可这份心意里掺杂了多少与李相夷较劲的成分?他此刻的愤怒,究竟是因为觉得不公,还是因为恐惧失去好不容易抓住的一切?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对旧日情分的顾念也消散了。曾经的肖紫衿,或许真有闪光之处,但这么多年的权欲与嫉恨,早已将他腐蚀得面目全非。
“肖紫衿,”李莲花不再与他争辩是非,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最终的裁决意味,“我的处置,并非与你商量。是通告。”
他目光转向纪汉佛和白江鹑:“百川院若还有一丝公正之心,便该监督执行。若不能,”他顿了顿,“自有能主持公道之人。”
这话,既是说给百川院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江湖人听。压力,彻底给到了肖紫衿和摇摇欲坠的百川院一方。
肖紫衿张了张嘴,还欲强辩,却接触到周围无数道鄙夷、谴责的目光,又看到乔婉娩失望而痛苦地别过脸去,纪汉佛和白江鹑满面灰败、无言以对,他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在李相夷归来的这一刻,仿佛什么都没改变。他依然是那个活在对方阴影里、狼狈不堪的配角。
这种认知,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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