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真相裂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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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残酷的真相还在后面。
方则仕接口,语气沉痛而冰冷,补充了单孤刀如何假死,挑起四顾门与金鸳盟两败俱伤,致使四顾门五十八位兄弟命丧东海,后来如何设计害死其师漆木山,夺其内力;如何在李相夷“失踪”后,妄图掌控江湖武林,排除异己;以及如何在暗地里勾结外敌,妄图颠覆武林,搅动天下风云……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剥开了那个“何家养子”温顺沉默的表象,露出了底下疯狂、狠毒、野心勃勃的真实面目。
方多病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嗡鸣,又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来回切割。他视若神明、一心向往、甚至暗自期盼能拜其为师的李相夷……他人生中第一个真心敬仰、想要成为那样的人的英雄……竟然被……被那个人害得那么惨?!
而那个人……竟然是他……是他的……
“不……不可能……”方多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爹,娘,你们骗我的对不对?这……这怎么可能?他……他怎么可能是……”
“小宝!”何晓慧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如刀割,泪水再次涌出,“娘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都是真的。李门主亲口所言,证据确凿。单孤刀……他早已被李门主擒获,囚禁于古隐天宗之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今晚最残忍、却也必须让儿子知道的结局:“明日开宗大典,李门主的师娘,漆木山前辈的遗孀芩婆女侠,将代表师门,在天下英雄面前,对单孤刀……行清理门户之刑。”
清理门户……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多病早已不堪重负的心房上。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达到了顶点,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迅速冻结成冰。所有的情绪——震惊、不信、愤怒、屈辱、茫然、痛苦……混杂在一起,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泛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却没有任何焦点。
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下一刻就要跌落下去。
何晓慧与方则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却谁也没有上前。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这道坎,只能由方多病自己咬着牙,硬生生地趟过去。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三人凝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夜色如墨,海涛呜咽,仿佛也在为这骤然降临在一个年轻人心头的残酷命运,而发出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