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稚子心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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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的身形在原地凝滞了数息。
窗格透入的光束里,尘埃依旧无声飞舞,厅内檀香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沉重粘稠起来。
何晓慧那句低语,如同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凿开了过往未曾深思的角落,许多模糊的细节瞬间变得清晰——方多病提起身世时的闪烁其词,他对单孤刀那种复杂难言的关注,以及那双总是明亮望向自己的眼睛里,偶尔一闪而过的、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
原来症结在此。
他缓缓坐回椅中,指节微微用力抵着眉心,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无比的信息。温润的面容上,震惊的波澜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痛惜的了然。
“原来如此……”李莲花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语,“难怪……”
他没有说“难怪什么”,但何晓慧与方则仕都明白。难怪那孩子今日未来,难怪他昨夜那般失魂落魄,难怪……他会觉得无颜面对。
方则仕看着李莲花瞬间变幻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
他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却清晰:“李宗主,此事千真万确。单孤刀……确是小宝生父。他与晓兰……唉,往事不堪。我们收养小宝,视若己出,绝无半分亏待。只是这血缘……终究斩不断。”
何晓慧泪水终于滑落,她捂住嘴,哽咽道:“李宗主,我们……将一切,连同单孤刀那些……那些滔天罪恶,都告诉了小宝。那孩子……那孩子他……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他说……他没脸再来见你,没脸拜你为师……他觉得自己身上流着那人的血,便是……原罪!”
“原罪”二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厅堂里。
李莲花闭了闭眼。
他能想象方多病听到这一切时的天崩地裂,能体会那孩子心中信仰崩塌、自我厌弃的痛苦。
仰慕的英雄,与血脉相连的恶魔,竟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这种撕裂,对一个心高气傲又心思敏感的少年而言,近乎毁灭。
“他现在何处?状态如何?”李莲花睁开眼,目光恢复清明,关切地问道。
“在观澜苑自己房中,”方则仕叹气,“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也不许人进去。只说自己想静一静。我们……我们实在担心他的伤势,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李莲花沉吟片刻。
方多病的心结,症结在于他将单孤刀的罪恶,与自身血脉捆绑在了一起,产生了强烈的“原罪感”与自我否定。
更是将这份“污秽”,投射到了与自己的关系中,觉得玷污了那份纯粹的向往与敬仰。
这心结,外人难解,尤其自己这个“苦主”兼“被仰慕者”的身份,更是敏感。
但,不能不管。
那孩子的心性,他了解。看似跳脱不羁,内里却自有傲骨与是非观。
越是如此,钻了牛角尖便越是危险。
“我明白了。”李莲花起身,对何晓慧夫妇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此事,二位也莫要过于忧心。血缘无法选择,但道路可以。小宝是个好孩子,心性未偏,只是骤然冲击太大,需要时间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