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破茧重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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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那扇紧闭了几乎一整日的房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方多病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眼眶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犹在,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与憔悴。
但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睛,此刻却重新聚起了一点微光,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抬起头,望向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正静静看着他的李莲花,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发出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的声音:
“李……李大哥……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声“对不起”,沉重无比,包含了太多——为生父的罪行,为自己的失态,更为自己今日的缺席与退缩。
李莲花看着他,目光平和,没有丝毫责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听懂了这声道歉里的沉痛与挣扎。
“他是他,你是你。”李莲花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如同清风拂过,“他的罪,自有天道与宗门戒律裁决,与你无关。你无需,也不该替他背负。”
他顿了顿,看着方多病骤然又蓄满泪水的眼睛,还是将那句可能残忍、却必须挑明的话说了出来:“若你……心中仍存为他报仇之念,我也理解。只是,道不同,路自分。”
“不!”方多病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破碎却异常激烈,他猛地上前一步,又硬生生顿住,摇着头,泪水再次滚落,“李大哥!不是的!他……他罪有应得!死得好!我……我宁愿……宁愿自己身上流的不是他的血!”
这话说得决绝,带着对自己血脉的厌弃与痛苦。
李莲花心中微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颤抖的肩膀:“傻话。血脉无法选择,但你可以选择成为谁的孩子。”
他看着方多病愕然抬起的泪眼,语气转为郑重:“何庄主与方大人,视你如己出,悉心教导,疼爱你更甚亲生。你是他们用心血养大的孩子,是他们认可的亲子。莫要辜负了这份养育之恩,更莫要因那不堪之人,否定了你自己,伤了真正爱你之人的心。”
方多病怔怔地看着李莲花,这番话如同重锤,敲碎了他心中那层自我厌弃的硬壳,露出了底下一直被忽略的、来自养父母温暖而坚实的基石。是啊,爹娘……他们那般担忧痛苦的眼神……
“李大哥……”他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最朴素的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厌弃我,谢谢你点醒我,谢谢你……还愿意在这里等我。
李莲花看着他眼中渐渐亮起的、属于“方多病”本身的坚韧光芒,心中稍慰。
方多病拿出那块“定魂”玉佩,递到李莲花手中,李莲花又递了回去,:“这个你收好。宁心定神,于你修行有益。”
方多病紧紧握住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暖意直透心底,用力点头。
“至于拜师之事……”李莲花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辩的认真,“我之前确实答应过你,若能通过问道阶,会考虑收你为徒。这句话,依然作数。”
方多病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渴望,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痛苦与挣扎。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