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番外:李漱宴(三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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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神色淡淡,不欲多提过往苦楚,只轻轻摇头,无意细述前尘。
一旁李漱宴见状,轻声代为答道:“是十年前,你们东海决战的前一日。”
短短一句,如惊雷炸在笛飞声心头。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自负傲气尽数碎裂,翻涌而起的是滔天怒火与极致悔恨。
十年来,他始终耿耿于怀,自认当年东海一战,以半招之差胜过李相夷,是他毕生最值得骄傲的战绩,是压过江湖第一高手的荣光。
可他万万想不到!
彼时的李相夷,早已身中剧毒、内力暗损、根基受损,是以残躯败尽余力与他死战!
他赢的,从来不是巅峰全胜的李相夷!
这胜绩,从头到尾,胜之不武、虚假可笑!
“该死!”
笛飞声咬牙低喝,胸腔怒火与愧意交织翻涌,周身霸道劲气瞬间暴涨,掌心灵力凝聚,抬手便要愤然拍出一掌泄恨。
李莲花见状连忙抬手阻拦,无奈出声:“别动手,我的莲花楼经不起你折腾。”
一句话堪堪按住暴怒的笛飞声,拦下了他蓄势待发的掌力。
李漱宴适时上前劝慰:“笛前辈不必急躁,不过是过往憾事。等我们彻底清算完单孤刀余孽、了结万圣道与所有江湖旧怨,届时你与爹爹再公平一战,堂堂正正分个高下,便是。”
笛飞声强行压下心头激荡的情绪,沉眸追问,字字紧绷:“好好的,为何会中毒?”
“是角丽谯暗中蛊惑唆使,逼得云彼丘背主叛门。”李漱宴眸光微凉,冷声道,“这二人,一个用情算计,一个背义下毒,皆罪无可赦,理当亲身尝尝碧茶蚀骨之痛。”
“碧茶?!”
笛飞声瞳孔骤缩,瞬间听清毒名,瞬间联想到一人,嗓音骤冷,“是药魔!此事竟还有药魔参与!”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要踏出莲花楼,欲即刻寻上药魔,强行讨要碧茶解药,为李相夷抚平旧伤。
“笛前辈且慢。”李漱宴快步上前拦住他,温声安抚,“爹爹体内碧茶之毒,早已彻底根除,无需再寻解药。”
一旁李莲花眉眼柔和,淡淡含笑补充:“多亏了宴儿,是他助我彻底解毒,安稳至今。”
笛飞声驻足回头,望着一身淡然的李莲花,眼底满是真诚愧疚与郑重。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李相夷,今日之事,我笛飞声记在心底。此生,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李莲花看着他眼底不加半点虚假的赤诚与愧悔,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好。”
他静静看着眼前素来霸道孤傲、争强好胜的笛飞声,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感慨。
世人皆道他与笛飞声是天生死敌、正邪两立、水火不容。
可细细回想过往,全然不是如此。
早年四顾门与金鸳盟纷争不休、江湖战乱频发,他与笛飞声早已厌倦连年厮杀、门派死伤无数,二人早已私下签下和平协议,约定两派停战、互不侵扰、平息江湖战乱。
本该是惺惺相惜、旗鼓相当的旷世知己,携手安稳江湖。
只可惜,一切都毁于小人算计。
皆是单孤刀暗中挑拨离间、刻意制造误会、步步挑动纷争,硬生生撕裂协议、逼得两大巅峰高手决一死战,落得两败俱伤、各自飘零十年的结局。
李莲花心底暗自轻叹。
若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小人构陷,他与笛飞声,本该是江湖最般配、最难得的知己对手。
一番感慨过后,楼中沉郁气氛稍稍散去。
笛飞声眸光冷厉,对着李漱宴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决然笃定:
“你放心。当年害他身中碧茶、险些殒命的是角丽谯与药魔,这笔账我亲自来算。”
“你打算让云彼丘亲尝碧茶苦楚,那角丽谯、药魔二人,我也绝不会轻饶。我会亲自从药魔手中取来碧茶毒,让他们一模一样,尝尝蚀筋腐骨、日夜煎熬的滋味。”
他性情向来恩怨分明、睚眦必报,谁害了李相夷,他便要谁加倍偿还。
李漱宴闻言轻轻摇头,抬手一挥,储物洞天微光流转,取出一小瓶清透无色的药汁,递到笛飞声手中。
瓶身干净素雅,内里药液沉静无声,看着平平无奇,却暗藏狠劲。
“不用去找药魔。”
李漱宴神色平静,缓缓解释:“这是我娘亲亲手改良炼制的碧茶复刻毒。”
“药性完全复刻原版碧茶的折磨痛感,经脉寸寸淤堵、气血凝滞、日夜灼痛、寝食难安,一丝不差。”
“唯独一点不同——绝不伤人性命。”
他看向笛飞声,淡淡道出关键:“角丽谯、药魔、云彼丘三人,皆无爹爹当年那般旷古深厚的内力护体。若是原版碧茶,他们撑不过三日便会暴毙而亡。”
“直接死了,反倒太过便宜他们。”
“这版改良碧茶,刚好可以让他们完完整整受尽碧茶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苦楚,却偏偏死不了,正好偿还十年旧债。”
笛飞声捏着小小药瓶,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此法最是公道。
杀人不过一了百了,诛心折磨,才是对背主叛义、阴毒害人者最好的惩戒。
“甚好。”笛飞声颔首收下毒药,沉声道,“云彼丘归你处置,角丽谯与药魔,交由我来。”
一旁李莲花静静看着二人,眼底温和淡然,不曾阻拦,也不曾苛责。
旧债需偿,恶罪当罚,江湖公道,本就该如此。
笛飞声暂持罗摩鼎,先赶去笛家堡了结私人旧怨、肃清堡内余孽、彻底斩断过往牵绊,归来后便负责寻上药魔、处置角丽谯,待处理完毕后,赏剑大会上汇合。
李莲花与李漱宴则先前往石寿村,救治那些被无心槐残害、神志疯癫的武林高手。
待赏剑大会开启,伺机追查万圣道势力、寻找单孤刀所在、亲手惩戒云彼丘,顺势取回少师剑。
笛飞声收好改良碧茶毒、携罗摩鼎匆匆离去,策马赶赴笛家堡了结旧怨。
莲花楼房车之内,一时只剩李莲花、李漱宴父子二人,四下安静闲适,再无旁人。
李漱宴想起地底极乐塔看到的百年秘辛,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惑,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
“爹爹,当年盈妃诞下南胤术师风阿卢的孩子,顶替皇室血脉接续大熙帝统。您说……光庆帝本人到底知不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