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番外:李漱宴(四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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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尽你的余温,享尽你的荣光,最后还要轻描淡写一句‘跟不上你’,把所有离别过错,都推给太过优秀的你!”
“这等虚伪做作、自欺欺人之举,才是真真让人恶心!”
“还有百川院的几个院主!”
“人人嘴上缅怀门主、感念旧恩,背地里个个贪图安稳、畏惧你的归来。他们享受着你当年拼尽全力打下的江湖格局,靠着你的威名立足江湖,却无人愿意为你守一份公道、无人敢为你辩一句委屈!”
李漱宴句句铿锵,字字诛心,将这些年所有人藏在温情假面下的自私、虚伪、狭隘、凉薄尽数揭穿。
“爹爹太纯粹,从前一心热血、一心护人、一心守江湖大义,从不去揣测人心阴私。”
“可他们配不上你的赤诚,配不上你的温柔,更配不上你半分退让与释怀。”
李莲花静静听着少年字字真心的维护,眼底多年的淡淡怅然,尽数被暖意填满。
他从前总以为是自己年少孤傲、误判人心,才落得满盘皆输。
可此刻听着儿子句句分明的辩驳才懂,从来不是他有错,是世人庸碌狭隘,配不上他的坦荡赤诚。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李漱宴的头顶,眼底笑意温柔,释然万千。
“罢了。”
“往事随风,皆是前尘。”
“如今我毒解身安,有你在侧,岁岁安稳。那些虚伪人情、凉薄旧友,不值我再费心半分。”
夜色静谧,禅房安稳。
过往所有委屈、所有遗憾、所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此刻的李莲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人心辜负、为情义遗憾的少年门主。
他如今心无挂碍,坦荡从容。
父子二人一番长谈,将多年积压在心的旧怨、委屈与虚伪人心尽数拨开。禅房里的沉郁渐渐散尽,只剩静谧温柔的夜色。
李漱宴看着李莲花眼底那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怅然,心里软软的。
他抬手一晃,从随身储物洞天里摸出一只素雅的小锦荷包,递到李莲花面前,轻声道:
“莲花爹爹,给你。”
李莲花微微一怔,伸手接过,轻轻解开荷包系带。
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粒粒圆润晶莹的水果饴糖,清甜香气扑面而来。
他眉眼弯起温柔笑意:“这是何时买的?我竟不知。”
“不是买的。”李漱宴轻轻摇头,有点小腼腆,“是我夜里闲来无事亲手做的。”
“比起仙尊爹爹和娘亲做的,火候、甜度、气韵都还差一截,没达到我想要的样子,原本不想拿出来。”
他抬眸认真望着李莲花,眼底一片赤诚柔软:
“可是爹爹,我刚刚看你心情沉,心里定然是不好受。世人都说吃糖甜口甜心,我想着,你吃一点,便能开心几分。”
李莲花捏起一粒糖,指尖温润,心头更暖。
半生漂泊、十年孤寒,世人皆敬他、求他、利用他、辜负他,唯独眼前这孩子,事事顾他情绪,时时哄他心安,把他所有的温柔与脆弱都妥帖收好。
他含住蜜糖,清甜化开,漫过心底所有酸涩。
“多谢宴儿。”
夜色温柔,父子相依,一点甜,抚平十年沧桑。
——
翌日天光破晓,百川院山下人声鼎沸,江湖八方豪杰齐聚百川院,赏剑大会,正式开启。
李莲花与李漱宴整理衣装,一同出门赴会。
刚走出普度寺山门,山道旁一道黑衣卓挺的身影负剑而立,气度凛冽,正是笛飞声。
李漱宴眼疾手快,立刻从洞天中取出一枚素色玄纹面具,递了过去。
“笛前辈,戴上。”
笛飞声眉峰微蹙,神色不耐,本欲拒绝。
李漱宴语气从容劝说:“前辈,戴上面具省无数麻烦。江湖人眼杂嘴碎,今日群雄齐聚,一旦露貌,纠缠不休、风波不断。”
他微微扬唇,补了一句最让笛飞声心动的话:
“等剑会落幕,我陪你好好练上几场,尽兴便是。”
一听比试切磋四字,笛飞声眼底不耐瞬间褪去,二话不说,抬手接过面具覆于颜面,气度冷傲,静默随行。
三人并肩往百川院正门走去。
门口守门弟子见三人面生,尤其戴面具的笛飞声气息慑人,立刻横剑阻拦:
“今日百川院赏剑大会,非受邀门派、非院内之人,不得入内!”
话音刚落,一道活泼张扬的声音匆匆传来:
“哎哎哎!拦什么拦!自己人!”
方多病大步跑出来,一见李莲花眼睛瞬间亮了,兴冲冲扑过来:
“李大哥!宴弟!你们可算来了!”
守门弟子一见是方多病亲自迎客,立刻收剑垂首,不敢再拦半分。
方多病热情引着三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好奇打量戴面具的笛飞声:
“李大哥,这位是?”
“这位是远道而来,寻我问诊求医的病人。”李莲花随口从容圆话,“名唤阿飞。百川院盛事空前,我与孩子好奇,便带他一同来开开眼界。”
方多病不疑有他,大大咧咧朝笛飞声拱手:“阿飞兄久仰!今日盛会定让你不虚此行!”
说完,他立刻开始得意洋洋炫耀,满脸崇拜与骄傲:
“你们今日可真是来对了!今日大会重中之重,便是展出我师父——天下第一、四顾门主李相夷的佩剑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