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番外:李漱宴(四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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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嗓音发颤,眼底最后一点旧年兄弟情分彻底碎得干干净净,只剩滔天寒意与悲凉:
“师父……是为了救我,才落入你的诡计……”
“我们的命,是师父救的。师恩重于山海,待你我毫无亏欠,为什么……你连恩师都不肯放过?!”
单孤刀仰天长笑,满眼扭曲怨毒,积压半生的嫉妒尽数爆发:
“为什么?!”
“全都是因为你!李相夷!”
“你生来天赋绝顶、万众瞩目,自小得师父偏爱、世人追捧!你心高气傲、锋芒万丈,眼底从来没有旁人!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偏爱,全都围着你转!”
“我勤修苦练、日夜不辍,样样不输你,却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凭什么?!”
这份积压数十年的畸形嫉妒,终于在此刻彻底撕开伪装,暴露无遗。
李莲花眼底彻底冰封,戾气翻涌,声线冷彻洞窟:
“欺师灭祖,背恩弃义。”
“今日,我定要杀了你,为师父报仇!”
话音落,周身气息骤然剧变。
单孤刀见他动了真怒,却丝毫不惧,反倒轻蔑嗤笑,试图以毒命扰乱他心神:
“别装强势了。”
“扬州慢的确精妙,替你死死压制碧茶之毒整整十年,让你残躯尚能动用功力。”
“可那又如何?”
“碧茶无解,天下唯一解药唯有忘川花!你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还能活几日?”
他笃定李莲花油尽灯枯、时日无多,笃定自己耗也能耗死对方。
可下一秒——
嗡——!
清越剑鸣炸响洞窟,震彻山林!
沉寂多年的少师剑,骤然出鞘!
剑光如雪,划破昏暗洞窟,万丈清辉瞬间照亮所有阴邪诡诈!
李莲花不再压制、不再留手,十年沉淀、半生隐忍,所有悲怒、所有愧疚、所有师恩血海深仇,尽数灌注剑身!
单孤刀瞳孔骤缩,只觉那道剑光熟悉到极致,心底莫名生出极致惶恐。
他苦修半生奇功、夺来的绝世内力、纵横天下的十星一刀斩,在这道剑光面前,竟隐隐震颤退缩。
他死死盯着剑招,满脸难以置信。
没有绝世诡变,没有霸道绝杀。
这一招,平平无奇,朴素至极。
是当年漆木山最基础、最入门、师兄弟二人最初日日操练的逍遥独步剑!
是师父手把手教他们的第一套剑招。
当年的单孤刀,最是不屑这招入门粗浅剑法。
他日日怨怼,怨师父偏心李相夷,传他精妙绝学,却只让自己反复练这枯燥基础剑招;他怨世道不公、武学不均,总觉得所有顶尖机缘、所有高深功法,全都归了李相夷,自己所得皆是糟粕。
他弃基础、逐诡道、贪速成、夺外力,耗费半生追逐绝世神功。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穷尽半生、弑师夺来的所有修为、苦练的所有奇功、毕生追求的武道极致,最终,被这一招他最瞧不起、最厌弃、最基础的漆木山入门逍遥独步剑,彻底克制、尽数瓦解!
剑光落下,大道至简。
所有阴邪诡功、所有霸烈内力、所有半生算计,轰然崩碎!
单孤刀浑身经脉剧痛,内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他瘫倒在地,口吐鲜血,满眼惊恐、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前方握剑而立的身影。
最恨的剑招,最弃的根基,
偏偏破了他毕生所有!
他一身得自漆木山的浑厚内力,方才被那一记逍遥独步剑冲击得七零八落,体内经脉处处撕裂,浑身气血翻涌,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消散大半。
洞窟之中一片死寂,只有少师剑还在轻轻嗡鸣,清冷剑光映着他那张写满不敢置信的脸。
他苦修十星一刀斩,穷尽阴谋诡计,弑师夺功,算计江湖朝野,一辈子都在追逐至高无上的力量。他鄙夷基础,厌弃根基,一心只想要威力强横的奇诡武学,认定越是玄妙狠厉,便越是天下无敌。
可到头来,击败他的,竟是年少之时他百般轻视、日日厌烦的入门剑法。
单孤刀撑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挫败感裹挟着几十年的嫉妒怨恨,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不愿接受这个结局。
凭什么?
明明师父的内力在自己身上,明明李相夷早已身中碧茶,只剩残躯,明明他谋划了一辈子,本该是最后的赢家!
疯狂的戾气从他心底滋生。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单孤刀厉声嘶吼,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沾满血迹,状若癫狂。他不顾经脉寸寸受损,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散乱内力,不惜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要使出尚未完全练成的十星一刀斩最后的杀招。
洞窟之内阴风呼啸,周遭石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落,一股暴戾、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李相夷!我不甘心!今日,我便是拼死,也要拉着你一同下地狱!”
他全身血脉贲张,浑身皮肉都因为强行燃血而隐隐泛红,拼尽最后的性命,挥出毁灭性的一刀,漆黑的刀气撕裂空气,直扑李莲花而去。
一旁冷眼观战的笛飞声眉头一竖,正要拔刀出手阻拦。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流光先一步掠出。
是李漱宴。
他一直守在李莲花身侧,时时刻刻提防单孤刀的困兽之斗。眼见对方不惜自毁身躯,使出同归于尽的搏命杀招,他指尖灵力流转,一道浑厚灵力直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