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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番外:李漱宴(四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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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飞声收敛了笑意,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也罢。”他抬眼望向远方沉沉夜色,“万事尘埃将定,我与李莲花那一场迟来多年的决战,也该有个了断。云隐山之约,我已经等了许久。”

晚风透过房车的窗缝缓缓吹进来,拂动两人衣袂。

李漱宴没有说的事,他感觉莲花爹爹过不久就会突破,到那时笛飞声一招必败。

夜半更深,月色清凉如水。

外出托付诸事的李莲花踏着细碎月华,悄然折返,稳稳回到莲花楼房车之中。

夜里春风茶肆交涉极为顺遂,万人册素来公允守信,且人脉遍布天下,接下嘱托之后,已然即刻着手整理名录、寻访四顾门残存旧部、英烈遗眷、流落各地的门人亲族。抚恤银钱、安家物资、后续安稳生计,一一落实到位,绝不允许中间再有克扣、疏漏,更不会让那些苦熬多年的忠义后人,再受半分委屈。

所有凡尘俗事、旧日亏欠、师门牵挂,尽数交付妥当,再无半分遗留。

李莲花推门而入时,眉目松弛,周身再无半分沉郁枷锁。压在心头数十年的重担、愧疚、执念、牵绊,尽数一一卸下,一身轻盈。

“都办妥了。”他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安稳。

李漱宴望着他释然的神色,心底微松,浅浅颔首。

笛飞声靠在窗边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眸,眼底掠过一抹清亮战意,俗世繁彻底落幕,属于他与李莲花的武道之约,终于近在眼前。

一夜安歇,无风无扰。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漫过扬州,晨光洒落之际,莲花楼缓缓启动,脱离扬州地界,顺着官道,稳稳朝着云隐山的方向行去。

一路山河辽阔,江风拂面,吹散了十年浮沉尘埃。

李莲花静坐窗前,望着窗外飞逝的青山绿水,神色恬淡平和。

十年人间颠沛,他忍毒、隐忍、背负骂名、扛尽愧疚,步步蹒跚走来,如今终于真正无事一身轻。

过往的李相夷,鲜衣怒马、锋芒万丈,困于正邪恩怨、师门责任、世人期待。

如今的李莲花,洗尽铅华、放下所有,只余坦荡自在、随心安然。

一旁的李漱宴静静陪着他,眉眼温润。他一路伴爹爹走过最晦暗的终局,看着他解开所有心魔,放下所有重担,终于得获安稳余生。

笛飞声驾着莲花楼,望着前路连绵云山,周身战意愈发炽盛。

莲花楼一路西行,穿山渡水,朝云隐山缓缓前行。

俗世风波尽数清零,再无案牍劳形,亦无心魔牵绊,李莲花彻底卸下了半生重担,心境通透松弛,行事愈发随心所欲、自在随性。

一路漫漫旅途,最让笛飞声五味杂陈、备受煎熬的,从来不是即将到来的巅峰比武,而是李莲花日日不辍的创新厨艺。

往日李莲花也时常下厨,菜式清淡家常,虽不算绝顶美味,尚且入口。可如今他心结尽解、心境开阔,彻底解锁了研发新菜式的兴致,日日沉迷钻研各色新奇菜肴,脑洞大开,荤素乱搭、五味混调,花样层出不穷。

最折磨笛飞声的是,他体内痋虫彻底根除,沉寂十年的味觉尽数恢复,分毫不差、极致灵敏。

从前无味觉之时,粗茶淡饭、怪异菜式,食之皆是虚无,毫无波澜。如今味觉归来,每一口黑暗创新菜的怪异滋味,都被无限放大,难以下咽、直击天灵。

笛飞声每每看着桌上摆盘别致、搭配诡异的新菜,脸色就隐隐发僵。

不吃?李莲花便笑意浅浅,慢悠悠搬出云隐山比武说事,轻飘飘一句“不吃便不必比试了”,字字拿捏他毕生执念。

吃?每一口都是极致折磨,让他无比怀念从前失去味觉、万事无味的日子,至少不必承受这般舌尖酷刑。

唯有李漱宴早已习以为常,淡定从容。

他看着满桌新奇菜肴,心中了然,果然和仙尊爹爹如出一辙,偏爱独创菜式,味道也一如既往的一言难尽。

多年陪伴,他早已攒下满满的经验。

无需犹豫,李漱宴悄然运转周身灵力,薄薄一层灵息稳稳包裹住口腔与舌尖,隔绝所有五味繁杂。这般一来,入口无味、不觉怪异,只需默默咀嚼吞咽便可。

为了让爹爹开心,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哪怕日日“硬扛”,也甘之如饴。

他尝完第一口,神色平静无波,甚至还微微点头,配合得恰到好处。

李莲花见两个食客吃得安稳像样,眼底笑意更浓,心底满满都是动力,愈发热衷于研发各种新奇菜式。

他心里通透清楚,自己这些创新菜品滋味并不算好,怪异刁钻,常人难入口。

可那又如何?

难吃的不是自己,受苦的也不是自己,旁人愿意捧场,他便乐得折腾。

当然,他并非一味执着于黑暗创新。知晓二人日日迁就,他分寸有度,每日除了研发几道新菜式打趣消遣,也会认认真真烹制几道家常适口、色香味俱全的正常菜肴,荤素搭配、温热合宜,踏踏实实养好三人的三餐烟火。

莲花楼之内,日日烟火袅袅,笑语细碎。

前路青山连绵,云隐山的轮廓,已然在云雾深处隐约浮现。

莲花楼一路行至云隐山脚下,几人寻得近处最近的小镇停驻落脚。

一路旅途闲适,诸事从容,李莲花难得心境松弛,索性上街采买一番。

他细细挑拣了许多师娘芩婆平日惯用的零碎物件、贴身细软,又购置了满满数车米粮干货,足够山中长久取用。

想起先前宴儿亲手做的糖果早已吃尽,他又专门挑齐全套做糖的食材与蜜料,打算闲时亲手做些甜口吃食,添些山中趣味。

采购齐备,物资安置妥当,三人方才整装,正式向着巍峨高耸的云隐山行去。

临行之前,李漱宴抬手轻挥,灵光一闪,将偌大的莲花楼房稳稳收入自身储物洞天之中,妥善封存,丝毫不留累赘。

一旁的笛飞声早已按捺不住心底沉淀许久的战意,双手各拎一人,一手提着被封禁修为、全程昏睡的封磬,一手提着废功落魄的单孤刀,步履迅捷,迫不及待便要往山上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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