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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番外:李漱窈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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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侧的李莲花静静靠着石壁歇息,眸色清淡沉静。他半生行走江湖,看透人心诡谲、朝堂深浅,早已将其中利弊看得通透。少女此番利落抽身、悄然辞行的稳妥安排,他心中尽数明白,无需多问,只剩满心妥帖与动容。

空山寂静,四下无人,恰好是独处休整的绝佳时机。

李漱窈转头看向幽深山林,轻声对李莲花道:“爹爹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等李莲花应声,她身形轻盈一闪,悄然掠入林间。不过片刻功夫,便提着一只肥硕野鸡、一只鲜活野兔折返回来,动作干净利落。

她自小时常跟着另一个时空的爹爹下厨做饭,素来喜欢烟火炊煮之事。储物手镯里,更是常年备着仙尊爹爹亲手调配的秘制调料,鲜香醇厚,远非凡间佐料可比。

她利落寻来干燥枯枝,抬手引一缕细碎灵力引燃篝火,橘红火光噼啪亮起,暖光驱散了山间暮色的微凉。

手法娴熟地处理好野味,穿在干净枝架上架在火上慢烤。随着火势温烤,肉脂滋滋作响,浓郁纯粹的肉香缓缓漫开。

待到皮肉微焦出油,她便取出手镯中珍藏的秘制调料细细刷匀、反复翻烤。

晚风裹着诱人的香气萦绕青石旁,不似凡俗山野滋味,温润鲜香,格外勾人。

李莲花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目光温柔安静。

他从未想过,素来清冷寡言、沉稳懂事的女儿,竟还有这般烟火温柔的一面,庖厨手艺娴熟自然,眉眼专注认真,看得人心底一片暖意融融。

夜色彻底沉落,星月渐次爬上夜幕,漫天星光洒落山野。

篝火噼啪轻响,火星时不时往上跳一下,混着草木的气息。烤架上的野鸡野兔油珠不断往下滴,落在柴火上,腾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李漱窈侧头看向青石上静坐的李莲花,唇角浅浅弯了一点,这是她难得放松的模样。

“爹爹,再稍等片刻,很快就能吃了。”

李莲花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上。

不多时,外皮烤得金黄焦脆,内里的肉已经熟透。李漱窈停下手,折下两片干净宽大的树叶,撕下鲜嫩的肉,递到李莲花面前。

“尝尝,这调料,是另一个时空的你亲手调好的,我跟着学做饭时,便一直收在手镯里。”

李莲花接过,慢慢小口吃着。碧茶毒侵蚀多年,味觉早已衰败,可这肉香、香料独特的气息,依旧能隐约捕捉到几分暖意。

“味道很好。”他轻声说道。

李漱窈也撕下一小块野兔的肉慢慢吃着,火光映在她冷素的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冰霜一般的眉眼。

两人安静吃着烤肉,没有多说。空山之中,只有篝火噼啪,远处夜鸟偶尔低鸣。

待到肉食吃完,李漱窈抬手一挥,灵力卷走灰烬,将痕迹尽数清理干净,不留半点烟火残留,免得被追踪之人循着烟火找到踪迹。

她抬首望向天际,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一轮弯月悬在山头,漫天星辰清晰明亮。

“时辰到了。”李漱窈站起身,转头看向李莲花,伸手轻轻扶他起来,“爹爹,我们该动身了,今夜御剑,直奔云隐山。”

李莲花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眼底藏着一丝忐忑,又藏着一丝期盼。他微微站稳,轻声应道:“好。”

李漱窈灵力运转开来,周身漾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她伸手稳稳揽住李莲花,灵力托住两人身形,自空间唤出的疏窈剑,二人立于其上。

“抓紧我。”

话音落下,剑光腾空而起,划破静谧的夜色,载着两人向着遥远的云隐山飞驰而去。长风呼啸掠过耳畔,山河大地在脚下飞速向后退去。

疏窈剑稳稳悬浮于夜空之上,莹白清润的光晕温柔笼罩着二人,隔绝了高空凛冽的寒风,只余下徐徐轻柔的晚风拂面。

李漱窈牢牢护着身侧的李莲花,一手轻揽他的腰侧,稳稳把控着飞行的速度与方向,灵力结界将高空罡风尽数挡在外面,半点吹不伤身侧虚弱的人。

“爹爹放宽心,稳稳当当,不会颠簸。”

温柔的话音落于耳畔,安稳又安心。

李莲花原本微蹙的心绪彻底松弛下来,他微微抬眸,望向脚下万里山河。

这是他活了近三十年,从未有过的光景。

从前他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仗剑江湖,踏遍山河,靠的是一身绝世武功,步步踏于凡尘土地,争的是江湖恩怨、正邪对错;后来他是漂泊江海的李莲花,一叶扁舟,浮沉四海,踏遍山河,看的尽是人间疾苦、江湖诡诈,满心皆是疲惫与荒芜。

他看过日出东海、月落西山,走过大漠孤烟、江南烟雨,却从来没有一次,是以这般俯瞰九天、超脱凡尘的姿态,看这锦绣山河。

夜色沉沉,大地如墨。下方村落点点灯火零星散落,像坠落在人间的碎星;江河蜿蜒如龙,在夜色里泛着浅浅的水光;连绵群山层峦叠嶂,静谧沉卧,褪去了白日的烟火与喧嚣,壮阔又安宁。

长风轻轻拂过眉眼,吹散了他常年郁结在心口的沉郁与麻木。

半生枷锁,十年隐忍,朝堂的猜忌、皇权的压迫、碧茶的蚀骨剧痛、孤身一人的无尽荒芜……那些压得他只求一死、认命沉沦的所有苦难,在这广袤天地、浩瀚星河之下,仿佛骤然轻了、淡了。

他静静望着脚下大好河山,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心绪。

从前只觉这世间只剩亏欠与煎熬,毫无留恋。

可此刻凌空俯瞰万家灯火、千里山河,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悸动。

原来他拼死守护的人间,这般温柔壮阔。

原来他苦苦撑下的半生,从未是全然的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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