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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灵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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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白露伸出一根手指,在林灵面前晃了晃。林灵看着她,没动,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根会动的树枝。

“不怕生?”

“他好像不怎么怕生。”苏晚说。

白露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不知道是什么灵草熬的,淡绿色的,透着清香。

“吃吗?”

林灵看了看糖,又看了看白露,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姐姐。”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两根龙角跟着颤了颤:“这小子嘴真甜。”

苏晚也笑了——那是没看到他挑食的时候。

林灵把那颗糖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草本的微苦。他含着糖,又蹲回那株赤纹草前面去了。

白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晚,压低声音说:“你这孩子,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苏晚也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林灵听到。

“说不上来。”白露歪了歪头,“他看东西的样子——不是看热闹,是在看门道。”

苏晚没接话。

她知道白露说的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一次,苏晚带林灵去丹鼎司主殿送药材。

主殿在丹鼎秘境深处,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石廊。石廊两侧点着长明灯,灯光昏黄,照得墙壁上的浮雕忽明忽暗。那些浮雕刻的是丹鼎司的祖师们炼丹的场景——有人守着丹炉,有人在添柴,有人在记录火候。

林灵走得很慢。

他一边走一边看那些浮雕,看得入了神。

“娘,他们在烧什么?”

“烧药。”

“烧给谁?”

苏晚想了想:“以前是烧给求长生的人。后来不烧了。”

“为什么?”

“因为长生不是烧出来的。”苏晚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有点玄。

林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在主殿停留太久。苏晚交了药材,签了单子,就带着林灵往回走了。

但在穿过回廊的时候,林灵注意到了一件事。

廊道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灵圃里那种清润的草药味,而是另一种,更浓、更沉、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腥甜。

门上有锁。

锁是新的。

林灵看了一眼,没有问。

但他记住了那扇门的位置。

那天夜里,苏晚哄林灵睡着之后,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月光落在她膝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林渊下值回来,看见她在院子里坐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阵刀靠在石凳边上,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

“没怎么。”

林渊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就那么坐着陪她,肩并着肩。

夜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树叶子沙沙响。

“咱儿子。”苏晚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记性好得有点吓人。”

“有多吓人?”

“我说过一次的药性,他全记住了。一字不差。”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好事吗?”

“好是好。”苏晚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但你知道吗,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他太聪明了,以后的路不好走。”

林渊没说话。他伸手揽住苏晚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掌心在她肩头停了一会儿。

“走不走得好,是他自己的事。咱们看着就行。”

苏晚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屋子里,林灵已经睡着了。

他灵魂深处那头沉睡的白狼轻轻摆了摆尾巴。

梦里的林灵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到处都是雾。他在雾里慢慢地走着,像是在找什么。

但他没找到。

他也不急。

反正总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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