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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逼近的阴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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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来做什么?”

霜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深空。不是主力舰队的方向,是更远的地方。计都蜃楼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中,但它的压迫感已经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正从极远处缓缓按下。

“你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霜问。

玄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面具人会反问这么一句。

“先说场面话听听。”

“场面话就是,我路过,刚好看到这里有热闹,顺手掺和一下。”

“真话呢?”

霜沉默了一会儿。

“真话。我活了一辈子,都在按别人划好的道走。上学,工作,攒钱,活得像台机器,插个卡就转,拔了卡就停。死了之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还是得藏着掖着,怕这怕那。”

他顿了顿。

“但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方式。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他转过头,面具对着玄全。

“我在这片战场上,比我在任何地方都更像我自己。”

玄全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这个银发面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还不够?”

玄全又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够。”

霜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方壶外围的方向,那些暗红色的舰影正在缓缓推进。

“我算过了。”霜说,“差不多还有两天,那个星球就要撞上方壶了。”

玄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两天。”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深空中那片暗红色的轮廓。

“玉阙穷观阵在开战前就推演过这场战争。”玄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很久的事,而不是正在发生的事,“结果卦象显示——毫无胜算。”

沉默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两个人之间。

玄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景元从罗浮传来消息——月御已经在路上了——带着曜青的护航舰队和玉阙的瞰云镜,竟天太卜也在船上。她在路上完成了镜芯的预校准,到了就能用……”他顿了顿,没有说完。那个代价极大的方案,随时可以启动——只要月御的舰队能及时赶到,只要竟天能站到镜前。

霜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评价。

“罗浮已经损失了六万三千艘斗舰,十二万飞行士,”玄全继续说道,声音低了几分,“方壶的持明族子民,也死伤惨重。护珠人的阵列打散了三次又重组了三次——那些持明战士的水系术法挡不住计都蜃楼的正面碾压,但他们没有退。”作为伏波将军,他看到了方壶军民的牺牲;作为持明龙尊,那些倒下的护珠人每一个都是他的族人。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不能退。退了,整个仙舟联盟的防线都会崩溃。”

霜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替玄全说出了他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你们拦不住计都蜃楼。”

沉默漫延了一会儿。霜没有再问下去。他转身朝着方壶更边缘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补了一句。

“计都蜃楼来了,我会在拦住它。”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我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完,他继续走了。银发在残骸的阴影中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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