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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最后的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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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杀人?”Saber的声音硬了起来。

斯卡蒂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要求适龄的子民生育。没有完成的人,会被处决。”

Saber的呼吸一窒。

“我用停滞,换他们的生存。”斯卡蒂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道早已刻进骨头里的律令,“我建立封闭的村庄,管控每一户的人口。不许改变,不许扩张,不许踏出雪线之外。因为每一点改变,都可能让那一万个人,变成九千九百九十九。”

庭院里一片死寂。

“这、这算什么王啊!”韦伯忍不住喊出来,声音发颤,“强迫生育、处决、剥夺自由……这分明是暴政!”

“是王。”斯卡蒂说,“是我这样,明知残酷,却别无选择的神,所能做的王。”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去,落回杯中:

“我知道那套制度很残酷。每一个被我处决的子民,我都记得他们的脸。可我穷尽所有的路,只有这一条,能让人类活下去。”

“所以你不后悔。”伊斯坎达尔开口。声音里没了豪迈,只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斯卡蒂没有立刻回答。很久,她才说:

“我深爱我的子民。正因为我爱他们,我才必须一个人,把这三千年的罪孽,全部背在身上。”

窗后,切嗣的目光穿过帘隙,落在那道银白的身影上。

“每一个被我处决的子民,我都记得他们的脸。”

这句话钻进他耳朵里,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心脏的位置。他也记得。记得每一张死在枪口下的脸,记得每一次扣动扳机前那双眼睛。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这是唯一正确的路。

Saber望着她,碧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最后的神”,和伊斯坎达尔口中那个“被王者偶像束缚的小丫头”,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只是斯卡蒂的枷锁,比她的重得多。

伊斯坎达尔沉默了一阵,举杯仰头灌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王,比本王狠。本王征服天下,是为了让臣子跟着本王往前跑。你守着一万个人,却是为了让他们连跑都不许跑。”他放下酒杯,“本王问你,这样的三千年,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斯卡蒂握着长杖的指节微微收紧。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林灵摩挲着杯沿。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过满庭的寂静:

“用停滞换来的存续,能走多远?”

斯卡蒂望向他。

“你听过一句话吗。”林灵说,“不改变的世界,和死掉的世界,没有区别。”

斯卡蒂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跳了三下。

最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林灵能听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东西:

“可改变的世界……万一走错一步,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才需要去寻找。”林灵望着她,目光温和,“找到一条既能让世界改变,又能让世界活下去的路。”

霜接着说:“不必太过忧虑,生命总会自己寻找出路,世界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斯卡蒂的睫毛颤了颤。她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指节却松了松。

林灵举起酒杯,遥遥敬了那位冰雪中的王一杯。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嗤笑一声:

“有趣。”他把鎏金杯举到唇边,声音里带着俯视众生的腔调,“一场酒宴,两位王,一位神,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子,在这里谈‘如何让世界活下去’。”他顿了顿,红瞳半阖,“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谁能给出答案。”

伊斯坎达尔哈哈大笑,一拍桌面:“那就喝!喝完这杯,本王再想!”

满庭的夜风,卷着酒气与笑声,荡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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