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山下的眼睛(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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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恕罪。”时臣放下茶,起身行礼,腰弯得一丝不苟,“确有一事要报。圆藏山那位,昨晚放话要净化圣杯,今天一早就上了山,这会儿又动了手。”
酒杯晃动的弧度停了半下。
“净化?”吉尔伽美什抬起眼,嗤笑一声,“一件泥捏的赝品,也配用‘净化’这个字。那杂种倒是敢想。”
“阁下的意思——”
“他要是真敢把赝品拆开,给本王验验货,”英雄王仰头把残酒喝干,红瞳朝圆藏山的方向眯了眯,“本王就勉强来点兴致。”
金影化作光点。
“盯梢的杂活让你徒弟去办。”声音散在半空,“晚上给本王备酒。”
书房里安静下来。
绮礼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老师。”
“嗯?”
“您伺候那位王,图什么?”
时臣看了他一眼。
“他手上有远坂家没有的东西。”时臣把茶咽下去,“礼数归礼数。夙愿是夙愿。”
“他从不回应您。”
“不必他回应。”时臣说,“通向根源的台阶,本来就不出声。”
“那要是他不高兴呢?”
“他不高兴的时候,我行礼就行了。”时臣把茶杯搁下,“绮礼,你盯好切嗣。山上的事,轮不到教会管。”
“是。”
“让他先碰碰。”时臣顿了顿,“那种东西,不碰不知道深浅。碰坏了,也是他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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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新都边上,小丘上的言峰教会。
祭坛边,七盏长明灯的火苗,齐刷刷歪了一下。
不是风。彩窗关得严严实实。
言峰璃正扶着祭坛边沿,慢慢站起来。他翻出监督者的名册,翻到Caster那一页,提笔加注。
“圆藏山魔力波动两回,间隔均等,毫不收敛,缘由待查。”
笔尖悬了悬,又落下去。
“暂不惊动。”
晨光斜照进告解室,门开了。
绮礼一身代行者的黑袍站在门口。
“报告我看过了,写得很细。”璃正抬眼,“盯梢是苦差事。守着规矩,替远坂家尽心,也替教会留心。”
“是。”
“圆藏山那位。”璃正把名册转向他,“你在外面盯了两晚,眼睛最尖。依你看,他上山是为了什么?”
绮礼在门槛里面站了一息。
“不知道。”他说,“我连切嗣为什么等天亮都不知道。所以我把看见的都记下来。”
璃正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记下来好。”他说,“看不明白的时候,先把看见的收好。这才是监督者该有的样子。”
“父亲。”
“嗯?”
“这把椅子,我坐了半辈子。”璃正拍了拍椅背,“往后,给你。”
绮礼没接话。
“怎么,不想要?”
“我还不知道自己想坐哪儿。”
璃正愣了一下,摆摆手。
“不知道就先不想。先把路走稳。”
绮礼行礼,退了出去。脚步在门槛上顿了半息,最后什么也没说,掩上门走了。
璃正看着那扇门合上。
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时候,他坐的也是这把椅子。那一战他到今天都记得:爱因兹贝伦召了个不合规矩的第八职阶,死得不明不白;七骑打到最后,谁也没捧起圣杯。
监督者最怕的,从来不是哪一骑杀红了眼。
是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圣杯先出了事。
现在圣杯还没开,倒先有人上山动土了。
今天早上,满城的眼睛都朝着圆藏山去。
只有小丘上这一双,越过山,落在自家那道刚合上的门上。
看了半辈子,越看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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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林线外。
久宇舞弥趴在观测点上,把长焦镜头又校了一格。
晨雾里,山腰上那道新落下的波动余纹还没散干净。
她按下快门,轻得几乎听不见。
教会的眼睛放下了。
猎手的眼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