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风暴之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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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但什么?“
“但这个但书条款从来没有在涉及列支敦士登的案件中被法庭正式解释过,这是一个灰色地带,法官可以支持我们,也可以支持他们。“
五五开。
又是五五开。
林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布莱克威尔的律师团,那些每小时收费一千五百美元的精英,终于找到了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缝隙。
不是架构上的缝隙,不是证据上的缝隙。
是程序上的缝隙。
一个在国际税务信息交换协议第七条但书条款中的、从未被法庭正式解释过的、灰色的缝隙。
“有没有办法?“林啸问。
恩格尔看着他。
“有一个。“
“什么办法?“
“让法官在正式裁定之前,先举行一次庭前听证,在听证上,我需要你出庭作证。“
“我?“
“对,你是这个案件的首席调查员,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为什么我们需要在不通知布莱克威尔的情况下获取那份银行记录,你需要在法官面前,当着布莱克威尔的律师团,解释清楚三件事。“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为什么通知布莱克威尔会导致调查目的落空,也就是说,你需要证明他有转移资产的动机和能力。“
“第二,为什么这些银行记录对案件至关重要,也就是说,你需要向法官展示,如果没有这些记录,我们的认定将显着削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的声音沉了下去,“,你需要回答法官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法官一定会问。布莱克威尔的律师一定会逼他问。“
“什么问题?“
“林先生,您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第一次得知布莱克威尔先生在列支敦士登拥有未申报的银行账户的?“
林啸沉默了。
这个问题,
在法庭上,他不能说“我的合作证人温特斯告诉我的“,因为律师团正在试图排除温特斯的证词。
如果列支敦士登记录的获取理由依赖于温特斯的信息,而温特斯的证词又被排除,那就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我们基于一个不可采信的信息来源采取了行动,行动本身也不可采信。
他也不能说“我用系统的“税之共鸣”感应到了伍德赛德方向的异常脉冲“,这显然不行。
他需要一个,不依赖温特斯,也不依赖系统,的独立理由来解释他是如何发现列支敦士登账户的。
他想了十秒钟。
然后他说:“我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在温特斯主动联系我们之前,我就已经通过公开信息发现了列支敦士登的线索。“
恩格尔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公开信息?“
“布莱克威尔科技集团的年度报告,二〇一九年版,第四十七页的注释中,有一行极小的、容易被忽略的文字,内容是,公司及其关联方在全球多个司法管辖区拥有银行和金融账户,包括但不限于美国、英国、爱尔兰、荷兰、百慕大、开曼群岛、卢森堡和列支敦士登。“
他从记忆中准确地引用了这段话,系统灌输的“宗师级审计方法论”让他记住了他看过的每一份文件中的每一个细节。
“列支敦士登。“他说,“就在年报里,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到。“
恩格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说,你在看布莱克威尔集团的公开年报时,注意到了第四十七页注释中提到的列支敦士登,然后以此为线索,申请了信息交换?“
“对。“
“在温特斯联系你们之前?“
“对,温特斯的信息是后来的独立佐证,但不是我发现列支敦士登线索的原始来源。原始来源是公开年报。“
恩格尔看了他五秒钟。
然后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好棋“的认可。
“如果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列支敦士登记录的获取理由就不依赖于温特斯的证词,它有独立的来源,即使温特斯的证词被排除,银行记录的获取依据仍然成立。“
“对。“
“你能在法庭上说清楚这个逻辑吗?“
“能。“
恩格尔合上了她的法律案例汇编。
“好,庭前听证,我申请在两周内举行,你准备出庭。“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
“凯文,你的年报注释这个发现,是真的发生在温特斯之前?还是你刚才现想的?“
林啸看着她的背影。
“你觉得呢?“
恩格尔沉默了一秒。
“我觉得,不管真假,这是一个在法庭上站得住的答案。这就够了。“
她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