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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证人席上的五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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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讲?“

“如果他刻意选择低波动资产作为总收益互换的标的,那这些合约的不确定性就更低了。低波动意味着,结果更可预测,风险更小,合约更接近于。“

他看着克伦肖,

“不管他是用模型消除了风险,还是用资产选择规避了风险,结果是一样的,这些合约没有真正的不确定性,你的反驳,恰恰支持了我的结论。“

克伦肖的左手小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跟传票听证时一样。

但这一次,林啸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桑德斯法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接近。

第三天和第四天,人格战。

克伦肖在技术和逻辑层面都没有取得突破,所以他转向了第三种策略。

他开始攻击林啸的动机。

“林先生,你在国税局的任期,如果我没记错,不到两年。对吗?“

“大约一年九个月。“

“一年九个月,在这一年九个月里,你主导了四个重大案件,沙赫案,索科洛夫案,陈启明案,布莱克威尔案,累计追回了超过六十亿美元的税款,现在,你又在追格林斯通,四十三亿。“

他停了一下。

“你的晋升速度,从九级到十五级,连跳六级,在国税局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是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晋升,跟你追回的金额,有关系?“

“我不确定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的问题很简单,“克伦肖的声音降低了,变得更柔和了,但柔和不是善意,是蛇在收紧之前的放松,“你追回的金额越大,你的晋升越快,你的影响力越大,你的,名声,越响。“

他让“名声“这个词在空气中停了一秒。

“林先生,你是不是,在追求一个数字?不是因为格林斯通先生真的逃了税,而是因为,四十三亿,会让你的简历,更加耀眼?“

恩格尔站了起来:“反对,对证人动机的臆测。“

“我在质疑证人的偏见。“克伦肖头也不回。

桑德斯法官想了一秒:“允许,但请控制范围。“

克伦肖转回来看着林啸。

“请回答。“

林啸沉默了三秒。

法庭里很安静。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的笔停了,等着他的回答。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在法庭的隔音墙里,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克伦肖先生,我来国税局之前,是一个什么都没干过的人,一年九个月前,我坐在洛杉矶一个灰色隔间里,业绩垫底,没人注意到我,包括我自己。“

他停了一下。

“然后有一天,我决定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把该收的税收上来,不多不少,该收多少收多少。“

“我不在乎金额,我不在乎简历,我不在乎名声。“

他看着克伦肖的眼睛,

“我在乎的是,一个年收入五万美元的中学老师,每年按百分之二十二交税,一分不少,而你的委托人,年收入超过十亿美元,只交百分之十一。“

他的声音降低了,但不是柔,是沉,像一块石头沉到了水底,

“这公平吗?“

法庭里安静了五秒。

克伦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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