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子中,最熟悉的陌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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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想到父母的期盼、女儿的依赖、妻子眼底藏不住的失望,像三根无形的线,拽着他不敢停下脚步,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回程途经距古洛不到100公里的伏龙岭时,缠了他近两年的恼人耳鸣突然发作,依然像被干扰的无线电,在他脑海里来回环绕,他硬撑着才把车挪到了服务区。
初夏的风裹着伏龙岭的凉气吹过,脑袋里的昏沉终于散了些……
不过,累归累,算算能到手的佣金……
嘿!心里还是有点小满足。这个月的收入加起来,还是比较可观的。然然惦记的“机械狗”可以安排上了!很期待看到然然抱着机械狗开心蹦跳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忽然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笑了,笑声里带点自嘲,也透出一丝释然:是就是吧,回来了就好!
目光扫过颈间被水打湿的红绳,伸手轻轻拽起,露出绳端系着的一块扁圆形银灰色琉璃石,抚去石头上沾染的水痕,温润的石面蹭过掌心,如同女儿可爱圆润的小脸。
“爸爸!这可是一块‘幸运石’,我已经施过魔法了,你要带好了,它会一直保护你的!”
这是女儿在送他石头时说的话——两年前霍冬带女儿去红河谷捉螃蟹,她在河道捡了一兜小石头,选中了这块作为礼物送给霍冬。
这块琉璃石只有矿泉水瓶盖大小,刚捡回来刷洗后还带着粗糙颗粒感,戴得久了石面竟变得透亮光滑,迎着阳光能瞧见里头有道闪电状印记,怪神奇的!
霍冬失笑地摇摇头,喃喃自语:“你才是爸爸最大的幸运!也是爸爸灰暗日子里唯一的那束光!”
他把“幸运石”塞回领口,心里的慌乱忽然就消失了。抹去脸上的水渍,又用纸巾擦了擦手,想起昨晚临睡前,女儿窝在他怀里,小脸扬得高高的,很是骄傲地对他说:“爸爸!我这次又考了双百分,你也要努力呀!我看好你哟!”
胸口莫名地一暖,镜子里的“霍冬”,原本耷拉着的肩膀慢慢抬起,黯淡的眼神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神采。
他站直了身子,挺直脊梁:“我胡汉……咳!”
姿势不对重来……
对着镜子伸出手:“交个朋友!我罗某……”
“交个锤子!”
他冲着镜子里的“霍冬”撇撇嘴:你也就这张脸比人家强——要死不活的样儿忽略掉,嗯,这不重要!
又学着女儿欠揍的小模样给自己打气:“如何呢,又能怎!”
也不行,怕被揍!想想她说这句话时欠欠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霍冬脑子里天马行空,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慢慢提了起来,把擦完手的纸巾攥成一团,随手一扔……
“噗!”的一声轻响,纸团很不给面子地落在垃圾桶旁。
他脸颊微烫,呲着牙上前老老实实捡了起来,规规矩矩地丢进垃圾桶里,这才伸着懒腰走出洗手间——僵了一路的腰背发出一阵脆响,活动着发硬的肩膀,慢慢踱回到自己的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