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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跨界仙界,别样道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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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垢原悟道之后的第三个月,衡平三璧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机缘。

这一日,三人正在诸天衡平道院各自的悟道静室中沉淀,一道青色道谕自虚空飘落,落在三人掌心。

道谕之上,只有许青清和平淡的八字:

“仙界已通,可往游学。”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跃动。

自衡平纪元开启,玄宸道祖返回仙界统御大局,两界互通日盛,可吞灵界与仙界之间的往来,此前多为道祖层面的大事商议、宗门层面的资源流通。

对吞灵界新生代修士而言,仙界始终是一片只闻其名、未睹其貌的遥远天地。

仙界,万道之源,诸天修行的最高圣地。

那里有最古老的证道传承,最精纯的先天灵气,最悠久的宗门道统。

旧时代,吞灵修士终其一生,能踏入仙界者屈指可数;

如今界壁消融,通衢大开,新一代天骄终于有了亲眼见证仙道风华的资格。

“去。”苏清禾第一个表态,眼睛亮晶晶的,“我早就想看看,仙界的天地法则,和吞灵有什么不一样。”

叶临雪按剑颔首:“仙界剑道传承号称万道之首,我的千衡剑势,正好去会一会万古剑宗。”

陆沉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我的归藏之道脱胎于浊界本源,却始终觉得少了一缕‘灵动’。听闻仙界炼气之道冠绝诸天,或能补我这最后一块拼图。”

三日后,两界通衢最深处。

一道贯通三界的崭新虚空门户缓缓开启。

此门不似极渊裂隙那般横跨万里,而是精巧如月洞,门内门外,清浊仙三色气韵交融流转,正是许青以平衡道印为基,为三界生灵亲手开辟的恒常通途,三界衡门。

三人踏上衡门,只觉眼前光影流转,神魂仿佛穿过了亿万重法则帷幕。

再睁眼时,天地已换。

第一眼,三人齐齐怔住。

仙界的天,是三人从未见过的颜色。

不是吞灵界澄澈的湛蓝,不是浊界温润的灰白,而是一种近乎流动的琉璃金色,天穹仿佛一整块通透的暖玉,日光穿行其中,会被天穹本身的道韵过滤、酝酿、折射,落到大地上时,化作无数道柔和的金色光带,如瀑布、如丝绦、如流淌的河。

“这天的颜色……”苏清禾仰着头,喃喃道,“是灵气本身在发光。”

她周身千万微循环不受控地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吞吐着周遭每一缕气息。

仙界的灵气,与吞灵界截然不同。

吞灵界的灵气清灵纯粹,如山泉、如晨露,干净得近乎透明;

而仙界的灵气,是“活”的。

每一缕灵气之中,都蕴藏着细微的道韵搏动,仿佛无数极小的生灵在欢快游弋。灵气与灵气之间彼此呼应、彼此牵引,自发地汇聚成流、结成云、凝成霞,整片天地的灵气,如一片无边无际、奔腾不息的活海。

“这就是仙界炼气之道的根基……”陆沉渊深吸一口气,周身浊韵竟自发地与周遭灵气共鸣,“灵气在此地不是死物,是万灵共生的气息场。”

脚下大地,更是气象万千。

仙界无浊,却也不似旧时代吞灵那般刻意剔除一切阴翳,这里的天地,天生便是流转的、生发的、向上的。

千山万壑皆覆灵光,古木参天直入云海,瀑布自万丈悬崖垂落,水雾升腾处凝成一道道横跨天际的虹桥。

远处,一座座仙城浮空而立,城郭巍峨,仙鹤盘旋,亭台楼阁之间仙光点点,琴音道韵随清风远播万里。

更远处,天际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浩瀚无边的仙宫轮廓,宫阙层叠,直入天穹深处,那是仙界万道共尊的仙庭。

三人立在一座无名山巅,久久无言。

“难怪旧时代吞灵修士穷尽一生想入仙界。”叶临雪轻声道,“这里的天,就值得看一生。”

……

三人没有御空直飞仙庭,而是如寻常游学修士一般,化作布衣装束,沿仙界山川缓缓而行。

仙界地域广袤无垠,亿万疆域纵横交错,最不缺的便是各具风骨的道统风光。

他们第一站,去的是一座叫青冥谷的炼气圣地。

此谷是仙界中等宗门青冥宗的山门所在,以炼气一道的纯正传承闻名一方。

谷中弟子过万,日夜吐纳,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谷地上空凝成一朵常开不散的灵气云莲。

三人落在谷外一座茶棚中歇脚,正逢青冥宗外门弟子清晨例行炼气。

只见数千名年轻仙修沿谷中溪流两岸盘膝而坐,同时吐纳。

刹那间,整条山谷的灵气活了。

无数学子同时吸气,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自八方奔涌而至,每人周身都凝出一道螺旋流转的灵气漩涡。灵气入体,不走死路,而是沿着经脉自行起舞,升、降、开、合、旋、定,一呼一吸之间,与天地完成了数十次往返。

苏清禾看得入了神。

她的先天道体对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她“看”到的,远比肉眼所见更震撼:

每一个仙界弟子的吐纳,都不是单纯的“吸气入体”,而是一次完整的、微型的“借气”。

灵气被借入体内,走一遭,沾染了修士的道韵,再呼出时,已带着修士的气息归还天地——天地因此多了万千缕带着道韵的灵气,修士因此获得了灵气之中更精纯的道之养分。

一借一还,气韵共生。

修士炼的从来不只是气,是与天地的一场场往复对话。

“这就是仙界炼气之道……”苏清禾轻声感叹,“吞灵旧时的服气之道,是‘吞’。以我为主,纳气为己用,气入我腹,炼为我力。”

“仙界炼气之道,是‘借’。以气为友,与天地互动,气过我身,我在气中,气亦在我。”

“一个是占有,一个是往来。”

身旁一位喝茶的老仙修听了,抚须笑道:“小友好眼力。老夫在青冥宗扫了三万年落叶,天天看这帮娃娃炼气,都没你能看出这层门道。”

老人放下茶盏,慢悠悠道:“仙界炼气,讲究一个‘活’字。灵气是活的,天地是活的,炼气的人也必须是活的。死板纳气,气便死了;以心驭气、以情通气、以道合气,气才是你的,又不全是你的。”

苏清禾眼中光芒大盛。

她想起自己在万垢原的感悟,她的平衡,此前是“当下”的平衡,是静态的圆满。

而仙界炼气之道,每一息都是活的循环,是流动的、生长的、永远在进行时的平衡。

“我的衡,也可以是活的。”

她当即在茶棚外寻了处空地坐下,闭目吐纳。

她没有修习仙界功法,只是将仙界炼气“借还往来”的神髓,引入自身先天道体的循环之中。

刹那间,奇迹发生了。

她周身千万个微型平衡闭环,原本各自独立、自成小天地,此刻竟开始与外界灵气“对话”——每一个闭环都向天地发出一缕气息,天地回赠一缕道韵,一送一收之间,千万个闭环从“自转”变成了“公转”。

她不再是悬于天地之外的一座完美天平。

她成了天地气机之网中的一个活结,与山河同呼吸,与风云共吐纳。

一个时辰后,苏清禾睁眼。

她抬手,掌心青白灵光流转,这灵光不再只是她自己的力量,其中缠绵着青冥谷的溪韵、山岚、茶香,甚至还有方才那数千弟子吐纳时逸散的道韵余波。

“衡心,入网了。”她笑着站起身,整个人比来时轻盈了三分,仿佛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是这片天地气韵的一个自然组成部分。

陆沉渊在旁看着,若有所思。

而叶临雪的目光,早已越过炼气的弟子,落在谷中最深处的一座剑冢之上。

……

第二站,三人循着冥冥中的气机牵引,来到了仙界赫赫有名的听涛崖。

此地是仙界着名的散修悟道之地,无宗门、无传承,只有一片万丈云涛,昼夜不息地拍打崖壁。

云涛不是水,是仙界天地间最原始的气机涨落。

亿万年来,不知多少仙修在此观涛悟道,有悟出杀伐大术的,有悟出长生真意的,有悟出风雷之速的,也有彻悟己身、飘然而去的。

三人在崖顶坐下,一坐便是三日。

第一日,苏清禾观涛。

云涛起伏,涨落有致。涨时铺天盖地,落时纤毫归藏,每一次拍上崖壁,都迸出漫天气韵碎光,碎光散入虚空,又被下一波云涛裹挟归回。

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云涛从不问自己的涨落有没有意义。”她轻声道,“涨是它,落也是它。我的千万循环,何必每时每刻都要‘圆满’?”

“浪拍崖碎的那一刻,不是失败,是云涛成为云涛的必经之路。”

第二日,陆沉渊观涛。

他看出的是另一番天地。

每一波云涛涌起之前,崖底深处都有一段漫长的沉寂。云涛之力并非凭空而生,是崖底无数气韵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一层层积攒、一丝丝酝酿,攒够了,才化为一波壮阔的涌起。

“蓄势……”陆沉渊眸中浊光流转,“我早已悟得‘藏中蕴生’,却始终觉得,我的‘放’太急了。积蓄完毕,我便急于绽放,急着证明藏的意义。”

“可云涛不急。”

“崖底的沉寂,没有任何目的,沉寂本身就是沉寂。涌起的那一刻,也不是绽放,只是沉寂满了,自然要动。”

他闭上眼,周身浊韵缓缓沉入崖底气机之中,与万丈云涛的呼吸同频。

那一夜,他的归藏之道,褪去了最后一丝“藏是为了放”的功利之心。

藏,不再是为了什么。

藏,就是道本身。

第三日,轮到叶临雪观涛。

前两日他一直闭目不语,第三日清晨,他忽然睁眼,拔剑。

剑出鞘,不斩涛,不劈浪,只是随着云涛的节拍,缓缓挥出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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