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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最终审判,新的制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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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平纪元第十三年,深秋。

三界衡门,虚空集市广场。

巨大青玉法令碑之下,公开审判大典开启。

无数来自吞灵、浊界、仙界的修士、浊灵,云集于此。

楚庸、逆衡长老,以及走私团伙一众核心人犯,跪在审判台之上。

一桩桩罪行被当众宣读:伪造通行玉牌、变造交易玉契、欺诈浊界弱小部族、私盗封存浊煞、跨三界走私违禁凶物、勾结逆衡宗叛逆,蓄谋搅动三界祸乱。

人证一一登台。落砂谷的岩墩站在高台一侧,将落砂谷岩石部族受骗经过缓缓道出;

数名曾买到掺浊煞伪灵玉、道心遭受侵蚀的散修,袒露手臂之上残留的淡淡灰黑煞痕,诉说自身险些道基崩毁的遭遇;

从深空逆衡堡垒解救出来的各族俘虏,含泪讲述被囚禁压榨,用作浊煞淬炼活祭的惨痛经历。

一件件物证悬浮半空展示:仿制的通行玉牌、造假的交易玉契、混杂浊煞的伪灵玉、楚庸团伙的禁锢玉炮、残三暗港缴获的货运记录玉简、逆衡宗鼓吹推翻平衡大道的邪道典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楚庸跪在地上,一身黑袍沾满深空战斗留下的尘土血迹,头颅微微垂着,到了此刻,他依旧没有半分悔意,嘴角反而勾着一丝桀骜的冷笑。

“许青的衡平盛世,看着万道共生,看似繁华锦绣,说到底不过是磨去世人棱角的软牢笼。”

楚庸抬眼,目光扫过台下人山人海的三界众生,声音洪亮传遍整片广场,“人人讲纳而后还,讲包容残缺,讲不争不执。”

“可修行本就是夺天地造化!凭什么要困死在这套规矩之下?浊煞乃是天地本就生出的力量,凭什么就该被永久封存?我求财,亦求打破桎梏,何错之有?”

他话音落下,台下一部分曾经对现行道统隐隐心存不满的修士,不由得泛起一丝动摇。

苏清禾立于审判高台正中,青白灵光缓缓舒展,千万微循环流转,声音清和通透,压过全场喧嚣。

“天地生出浊煞不假,可浊煞之性,主毁灭、主吞噬,它不是一条可供修行的大道,是天地轮回之中,需要归藏沉淀的朽败余毒。”

“万道兼容,接纳残缺,从来不等同放任毁灭横行。我们包容朽生之道,是万垢原之上,朽尽之后以求新生;而非放纵浊煞肆虐,以众生道基破碎、生灵涂炭为代价,宣泄一己贪欲。”

“你口中的打破桎梏,不是求道,是掠夺。你骗取弱小部族世代辛苦开采的灵产,用伪灵玉戕害底层修士道心,贩卖浊煞交给逆衡宗,图谋重启浩劫战火。你所得的富贵机缘,全部建立在无数旁人的苦难之上。”

“规矩,从来不是为了困住强者,是为了护佑万千弱小。旧时代清浊对立,强者便可肆意屠戮,弱小者命如草芥,那便是你想要的‘挣脱桎梏’吗?”

一番话落下,台下原本泛起动摇的人心,重新安定下来。

逆衡长老厉声嘶吼,还想要继续宣扬邪说,陆沉渊指尖一道沉浊韵光点出,封住他周身灵力与口舌,再也无法发出半句蛊惑言语。

由吞灵、浊界、仙界三方仲裁堂的大仲裁者共同合议,结合衡平法典,当庭宣判结果。

楚庸,浊煞走私案首犯,勾结叛逆,祸乱三界,罪大恶极,废除一身修为,押入浊源海最深处永寂囚牢,终身不见天日。

逆衡宗长老以及数名逆衡核心教徒,图谋挑起三界战乱,残害生灵,废除修为,同押永寂囚牢。

万顺商队胖子管事,团伙二号执行者,欺瞒部族,分销违禁货物,废除修为,罚往万垢原劳作赎罪三千年。

其余中层头目、主要打手,按照罪行轻重,分别处以废除修为、牢狱监禁、苦役赎罪。

一众被裹挟胁迫,罪责轻微的底层伙计,不予重刑,强制诵读衡平法典,前往浊界各地部族劳作,以劳作补偿曾经犯下的过错。

宣判之声落下,广场之上爆发出如山如海的欢呼。囚犯被中道执法修士押解带走。

曾经名噪一时的万顺商队彻底注销商号,所有查抄而来的商队资产,按照规约,一部分归还给遭受欺骗、蒙受损失的浊灵部族与受害散修,另一部分归入通行司公共库藏,用来资助三界驿站、悟道学堂,正应“纳而后还”的大道。

大案落幕,可事件带来的余波,才刚刚席卷三界。

短短数日,浊煞走私大案的卷宗,被誊抄为无数玉简,借着三界衡门往来的商队、传讯法阵,传遍吞灵四大域、浊界千山万壑,远达仙界十二灵州七十二福地。

三界修行界为之震动。

盛世繁华之下,竟然还藏着如此贪婪凶险的黑色暗流。

诸天衡平道院紧急召集各方宗门、部族代表,召开三界通商大议会。

苏清禾、陆沉渊、叶临雪三人登上论道台,复盘整起浊煞走私案件全部始末,把团伙作案手法:伪造通行玉牌、借合法商队外壳掩护走私、利用无人监控的虚空裂隙残点转运违禁货物、拆分赃物混入地下黑市分销,一一公之于众。

“衡平纪元,三界互通,万道往来,带给我们无尽机缘。但机缘相伴的,永远是贪婪的诱惑。”苏清禾手持记录案件的玉简,目光望向台下各方代表,“通商规约、监察使、仲裁堂,不是摆设在玉碑之上的文字。”

“制度永远会有缝隙,虚空永远存在监管盲区。没有哪一套法令,可以单凭文书,就彻底根除人心之中的贪欲。”

陆沉渊向前踏出一步,灰袍飘荡:“此次案件,暴露出我们过往监管的巨大漏洞。”

“第一,虚空裂隙残点数量繁多,很多地域虚空乱流狂暴,无法架设稳固封禁大阵,过往仅仅依靠定期巡守,存在大量时间空窗。

第二,通行玉牌、商队文书的防伪烙印还有可被临摹伪造的空间。

第三,集市之外浮岛、野外私下交易缺乏管控,给走私分销留下生存土壤。

第四,对旧时代残留的偏激道脉,我们过去太过疏于警惕。”

叶临雪负剑而立,缓缓开口:“刀可以护道,亦可以行凶;商路可以传播万道,亦可以贩运祸乱。”

“三界互通本身无善恶,善恶,全在人心。制度要补,人心更要警醒。”

议会之上,三界代表共同商议,出台数条增补新规,镌刻追加在三界衡门广场的青玉法令碑之上。

其一,升级通行玉牌、商队全部文书的中道防伪烙印。

新的玉牌不再是静态刻印纹路,而是将持有人一缕微弱本源气息封入玉牌,玉牌与持有者性命道韵绑定,他人无法仿制临摹;

一旦玉牌遗失,可在通行司立刻注销作废,彻底断绝伪造变造的空间。

其二,针对数百处虚空裂隙残点,改良监控方案。

一部分环境尚可的残点,调集浊灵匠师与道院阵法师,分批建造稳固的中道封禁大阵,永久封死通道;

对于虚空乱流过于狂暴、大阵难以存续的点位,不再依靠修士定期巡守,投放大量自主巡游的中道监察玉偶。

玉偶不惧虚空乱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弋,一旦捕捉到浊煞、凶兵等违禁气息,立刻远程向通行司传回警报。

其三,管控游离于集市之外的私下零散交易。

野外、浮岛之上,凡超过三件灵材法器的大宗交易,鼓励前往就近驿站、集市公开完成;

若是私下大额交易,交易者需要自行留下灵力印记备案。

不是禁止私下交换,而是断绝地下黑市肆无忌惮的生存土壤。

其四,设立三界情报互通机制。吞灵、浊界、仙界三方,互通旧时代残余偏激道脉卷宗,各地宗门部族一旦发现逆衡宗一类残余教徒踪迹,可以跨界递交情报,情报由仲裁堂统一归档处置。

其五,新增商队年审制度。所有登记在册跨界商队,每满一年,必须前往通行司重新核验全部资质,递交完整一年的货物进出账目。

账目严重含糊不清,无法说明货物来源去向者,直接吊销通商许可。

一条条新的规约,被匠师镌刻上巨大青玉法令碑,霞光洒落,法理纹路缓缓流转,补全旧有制度的缝隙。

新规落地之后,并非没有质疑的声音。有部分散修、小型商队觉得新规流程繁琐,觉得是约束了自由往来。

诸天衡平道院干脆开放论道台,一连半月,苏清禾、陆沉渊、叶临雪轮流登台讲道,结合浊煞走私案的真实事例,为三界修士解释每一条增补规约背后的用意。

“这些规矩,不是为了限制正当游历、正当经商的人。是堵死贪婪之徒钻空子的门路。”

“真正守本心的修士、商队,合规行事,这些条文几乎不会增添多少负担。真正觉得寸步难行的,本就是想要在阴影之中谋不义之财的人。”

听道之人络绎不绝,许多最初心存抵触的散修,听完案件的前因后果,看过受害部族与修士的证词,渐渐理解新规的意义。

除了完善法令制度,三璧还推动另一桩事。

岩墩返回浊界落砂谷之后,诸天衡平道院拨付一批资源,补偿岩石部族遭受的损失。

同时以此事为例,通行司专门面向浊界偏僻弱小部族,开设巡回宣讲。

派遣中道侍吏、浊灵使者,穿梭浊界千山万壑,去往一个个偏远山谷,向闭塞的浊灵部族传授三界通商的法令常识,教他们辨认伪造玉牌、伪灵玉,遇到欺诈胁迫之时,该如何向就近驿站传讯求助,不必再因为畏惧,默默忍受欺压。

万垢原边上,那一座依靠开采朽生玉兴起的小石浊灵部族,听闻落砂谷的遭遇之后,部族长老主动找到通行司,请求给部族少年讲授通商辨别的知识。

“衡平纪元给了我们生存求道的机会,可我们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让盛世的机缘,被坏人拿来当做坑害我们的工具。”小石浊灵老族长感慨道。

仙界那边,浊煞走私大案的消息同样激起巨大波澜。

归墟城,望败台上,归墟城主召集城中弟子,把楚庸与逆衡宗的故事,加入“诵败”的课业之中。

“失败分两种。一种是大道求索途中,道行上的受挫,知败而反思,可以更进一步;

另一种,是人心的溃败,被无边贪欲裹挟,明明身处万道兴盛的时代,却选择走向毁灭的歧途。

楚庸一身天赋不弱,万顺商队本有大好前程,却毁于贪念。

此等人心之败,更要世代诵读警醒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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