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苟延残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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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琰静静听着他无声的心绪,心头骤然重重一颤。
那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太过玄虚,在这月色氤氲、前世今生交叠的崖底,格外戳人心扉。
望着身侧那人孤凉深沉的眉眼,她心底微动,只当是他历经磨难、思虑过重,下意识想要宽慰几分,轻声开口,言语带着浅浅的安抚之意,只当他所有疑虑,不过是磨难催生的多想。
萧烬渊听闻,心底只泛起一抹浅淡的自嘲与释然,却又藏着几分执拗。他何其清楚,自己深入骨髓的戒备、常年缠身的剧毒、一生步步被安排的轨迹,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一生,大多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唯独遇见沈清琰,是他被操控、被排布的冰冷人生里,唯一不受掌控、不被算计的温柔,是意外,也是此生唯一的救赎。
夜色沉沉,崖底林间晚风微凉,二人躺下休憩,白日解毒耗损的心神尽数放空,周遭只剩虫鸣簌簌与晚风拂叶的轻响。
许是灵力透支太过严重,又残留着些许毒息反噬,夜半时分,沈清琰骤然发起了高热。滚烫的温度席卷全身,烧得她意识昏沉迷离,整个人陷在混沌梦魇之中,睡得极不安稳。
她额间沁满细密冷汗,眉头死死蹙着,小脸烧得潮红,单薄的身子时不时轻轻发颤。
昏沉之间,细碎又破碎的呓语断断续续从她唇间溢出,软糯又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悲戚,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阿珩……你放开,放开我吧……”
“我们……我们是没办法在一起的……根本不可能……”
“我们不是一个国家……我是楼兰圣女……圣女是不可以嫁人的……”
“更何况你是大秦皇帝……我知你心悦我,我也一样,可我们终究不可能……半点可能都没有……你放我回去吧……”
一声声呓语零碎断续,裹挟着跨越时空的执念与遗憾,轻轻撞在身侧萧烬渊的心上。
他本就浅眠,被她细碎的梦呓彻底惊醒。感受到身侧之人滚烫的体温,他心头一紧,当即坐起身,借着朦胧月色静静垂望着她,耳畔反复回荡着那几句匪夷所思的梦话。
萧烬渊眸光沉沉,瞬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沉思。大秦皇帝?楼兰圣女?阿珩?
这些字眼陌生又诡异,全然颠覆了他对沈清琰的所有认知。她今年不过十六岁,自小长在京城深宅,素来安分守己,从未踏出过京城半步,何来异国交集?又怎会认识什么大秦皇帝?
他通晓诸国秘闻,大秦帝王世代姓秦,朝野上下从未有过“阿珩”的名讳,半点对不上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