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别叫(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叫名。一个人一个人的名。从最上面叫起。谁应了,谁浮上来。浮上来的人,自己会想起来。想起来了,再叫下一个。这样叫不乱。”
顾渔看着人影。
“你刚才说‘别叫’。”
“别像昨天那样叫。别对着整片船叫。一条一条叫。一个名一个名叫。别急。”
人影说完,身形又淡了一截。雾一样的身形开始从边缘散开,像被风吹的。
“你也要走?”
“壳暗了我就走。壳亮了我再来。”
人影散成薄雾,融进空气里,没了。
顾渔站在刻字石旁边,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蓝丫抱着练习板站在旁边,半晌没说话。
“姐,”蓝丫忽然开口,“它说的那个名字。最上面那个。谁还记得自己的名?”
顾渔低头看树港录。翻到最新那页,上面记着“海”“首应”“再应”。再往前翻,是“渔上蓝草号”“双蓝草并泊”。
她停在椅页上。
“渡。”她说。
蓝丫凑过来看。
“渡在壳里。渡记得自己的名。渡是祖船底第一个上来的。渡的名,我还留着。”
顾渔把壳从怀里取出来,放在刻字石上。壳面蓝光很暗,只剩一丝亮边。她对着壳极轻极轻地叩了三下。停,又三下。
壳面蓝光轻轻一漾。
新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刻字石另一侧,揉着眼。
“姐,渡说——他在听。”
顾渔把树港录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一行:
“第二层满。叫名不乱。从渡始。”
写完,她转头看蓝丫。
“蓝丫。你下水,叫渡的名。”
蓝丫把练习板放下,看着刻字石上的半命壳。她深吸一口气,涉水走回光栏边。水没到膝盖的时候,她停住。低头看着水面。
“渡。”她叫了一声。
水底安安静静。
她又叫了一声。
“渡。”
壳面蓝光忽然亮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睁开了眼。
水底传来一声叮。
只一声。
比渔的沉,比祖的轻。可它响了之后,没有停。它拖着一条极长的尾音,从水底浮上来,穿过蓝丫的膝盖,穿过光栏,落到壳面上。
壳里的渡叩了一下。很重。
新芽闭着眼听,然后睁眼,脸色变了。
“姐。渡说底下不是第二层。”
顾渔手里的笔停住。
“他说第二层在更有一层。第三层。那个东西说‘满’,是说第二层满了。第三层没人去过。第三层连渡都不知道。”
新芽顿了一下,声音发紧。
“渡说,第三层有东西在叫。一直在叫。从祖船来之前就在叫。叫了几百年了。没人应过。”
顾渔把树干录合上。
她看着壳面那丝极淡的蓝光。壳里渡在叩。一下,停很久,又一下。
像在回答什么。
可回答的对象,在比第二层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