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锅底下有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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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从洞口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桩还蹲在地上,根须缠着土生树的骨头尖。锚和帆在旁边等着,影子绷得紧紧的。蓝丫扶住顾渔的胳膊,把她拽到平地上。
“姐,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顾渔蹲下来喘了几口气。她翻开册子,把刚才记的那页摊在膝盖上看。西行四十步。竹排字。再行二十步。见大光。光下有物。大如覆锅。
“那口锅还在里面。扣着。不动。可它底下有光透出来。像有人在底下烧火。”
桩松开根须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顾渔。土生树说它骨头尖还抵着门板。门板开着半尺多。它问要不要往里再伸一截。”
顾渔想了想。“伸。伸进去探探那口锅旁边有没有路。绕过去看看锅后面是什么。”
桩把手按回泥地上。根须重新缠住土生树的骨头。桩闭着眼摸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
“顾渔。土生树的骨头从门板缝里伸进去了。往西走。走到那口锅旁边了。锅很大。骨头绕不过去。南北都顶到头了。锅跟两边的石壁贴着。没有缝。”
“锅后面呢?”
“骨头伸不过去。锅跟石壁贴死了。”
顾渔把笔攥紧。锅横在路中间。跟两边石壁贴死了。没有缝。绕不过去。那口锅就是路。或者说,路被那口锅堵死了。
她蹲在洞口看了一阵。然后她问安:“安。你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锅就在这儿吗?”
安从洞里浮上来。金光一漾一漾。它说:“在。你把我从门板底下挪过来的时候,锅就在这儿。你绕着锅走了一圈。你说锅底下是空的。锅盖能掀。你没掀。你说底下烧着火。火不能放出来。”
“火不能放出来?”
“你说的。你说那火是你的。你走的时候把锅扣上了。扣了几百年。没掀过。”
顾渔站起来。她看着西边那道栏。栏外是水雾。水雾后面是门板。门板后面是石柱路。路尽头是那口锅。锅底下是她自己烧的火。扣了几百年。
她转头对蓝丫说:“蓝丫。把桩的娘叫来。”
蓝丫愣了一下。“桩的娘在壳里。”
“我知道。把她叫出来。她沉得早。她可能见过那口锅。”
蓝丫把壳从顾渔怀里接过去。壳面蓝光一漾。桩的娘从壳里浮出来。她的影子很淡。可它站得很稳。她开口了。
“顾渔。你叫我。”
“婶子。里面那口锅。你沉下去的时候,见过它没有?”
桩的娘想了一阵。她的影子微微晃了晃。然后她说:“见过。我沉下去的时候,锅就在那儿了。我沉在第三层。第三层往西走,走到头就是锅。锅底下是空的。我摸过锅边。很烫。烫手。我缩回来了。我沉在锅旁边几百年。它一直烫。”
顾渔把册子翻开。她提笔写:“桩母言锅在第三层西端。烫。几百年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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