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三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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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根说很高。比树港的树高。比石壁高。它说它盘在最西边几千年,从来没翻过那道坎。它说坎上面那东西走的时候地面会震。很轻。可它震。西根说它们习惯了。不觉得怕。可它们从没上去过。”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看蓝丫。蓝丫站在树苗旁边。她说:“姐,坎上面有东西。比人还大。在走。走了几百年。”
“嗯。”
“要不要去看看?”
顾渔看着西边那道栏。栏底下的洞冒着绿光。石壁后面是空地。空地最西边是西根盘着的地方。再往西有一道坎。坎上面有东西在走。比人大。比树高。走了几百年。
她翻开册子。提笔写:“坎在西极。高不可越。上有物。大。行数百年。光随行。”
她合上册子。蹲下来对着地面说:“土生树。你问西根。坎上面那东西是活的吗?”
土生树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西根说不知道。它说那东西走的时候地面震。可它从来没下来过。西根说它们几千年里试过跟它说话。喊过。那东西没应。还在走。西根说它们后来就不喊了。就看着。看它走。”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桩说:“桩。让土生树再往西伸一截。伸到坎底下。碰碰那道坎。看看坎是什么做的。”
桩把手按在地上。根须连着土生树的骨头。他闭着眼摸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脸色不太对。
“顾渔。土生树的骨头伸到坎底下了。坎是石头。跟石壁一样的石头。可它上面有字。刻满了。土生树摸到一个字。它说那个字比树港所有的字都老。老得多。刻得很深。摸上去扎手。”
“什么字?”
桩又摸了一阵。然后他说:“‘始’。”
顾渔手里的笔攥紧了。“始。”
“土生树说就一个字。刻在坎正中间。别的都是纹。不是字。就那个‘始’字是字。刻得很深。土生树说它摸到的时候骨头尖疼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顾渔把册子翻开。提笔写:“坎为石。刻‘始’。触之则痛。”
她刚写完,桩忽然松了手。他甩了甩手指头。“顾渔。土生树把骨头缩回来了。它说坎上那个‘始’字碰不得。碰了疼。它说西根也碰过。西根说它们刚来的时候碰过一次。疼了几百年。后来就不碰了。”
顾渔蹲在树苗旁边看着地面。三个鼓声变回四个。西根暖完树苗缩回去了。树苗叶子还亮着。她按着地面听了一阵。四个鼓声稳稳的。土生树。安。闷。西日。她站起来。翻开册子。提笔写最后一笔。
“西根暖三树毕。归。坎刻‘始’。触痛。西根碰过一次。疼数百年。未再碰。坎上有物行。大。数百年不止。”
她合上册子。天已经黑了。绿光从地面渗上来。树干亮堂堂的。她蹲在树底下。手按着树干。掌心底下四个鼓声在跳。稳的。她在等。等西根再来。等土生树攒够了劲再往西伸。伸到坎底下。看看那个“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上面那个东西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