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种田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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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在坎底下暖了三天。
三天里顾渔没干别的,天天蹲在坎缝旁边拽人。拽上来一个就搁在石头人旁边。面朝东。安安静静等着。到第三天傍晚,拽上来六十多个。坎底下闷传话说心暖完了。西村的人全上来了。不多不少。八十一个。
八十一个人站在西村的空地上。影子淡得很。可它们站着。面朝东。面朝树干。禾站在最前面。它比别的影子厚一点。闷在它骨头里暖了三天。它最先暖透的。
顾渔把册子翻开。提笔写:“西村人尽出。八十一。闷暖心尽。”
她合上册子。走到禾旁边。“禾。坎上面那个东西说了,田种上了它就走。田在南边。拼好了。苗也出了。你们谁会种?”
禾转过头来。它的脸很淡。可它的嘴动了。它说:“我会。我种了一辈子田。西村的人都会。男的种田。女的种菜。老人看水。小孩拔草。全都会。”
顾渔蹲下来。“田在南边。从这儿往东走一百步。过石头屋子。有一片田。苗长出来了。间过苗。浇过水。可它不大。一丈见方。你们八十一个人。够种吗?”
禾想了一阵。“不够。得扩。西村以前的田有十亩。我沉下去的时候田还在种。后来人走了。田荒了。田荒了石头就散了。西根把石头收着。可田散了几千年。得一块一块拼回来。”
顾渔站起来。“那就拼。西根能拼石头。你们能拼田。两边一起使劲。”
禾点头。它转头对身后的影子说:“西村的人。跟我走。种田去。”
八十一个影子跟在禾后面往东走。走到南田旁边。禾蹲下来看田。看了一阵。它伸手摸摸。苗叶子上的字亮了一下。禾抬头。“字还在。田还活着。能种。”
顾渔把井里的水提上来一桶。递给禾。“先浇一遍。浇完了分人。谁种哪块。谁管水。谁管肥。你们自己排。”
禾接过桶。它把水浇在田里。水渗下去。苗晃了晃。立住了。禾站起来。“西村的人听好了。我分活。第一组跟我扩田。第二组挖沟。从井到田挖一条沟。水顺着沟流。不用一桶一桶提。第三组去找肥。西根底下有黑土。挖上来搁在田里。田就肥了。”
八十一个影子分了三组。第一组跟着禾扩田。从磨盘旁边往南扩。把散着的朝南石头搬过来。根须对根须。一块一块接。第二组挖沟。从井沿往南挖。挖到田边。沟不深。一尺宽。水从井里流出来顺着沟往南走。流到田里。第三组跟着桩去西根底下挖黑土。桩把根须伸到膝根底下。兜上来一包黑土。搁在田里。禾把黑土撒开。撒匀了。
顾渔蹲在田埂上看。八十一个人干活。安安静静。没人说话。可它们在动。影子在动。手在动。脚在动。比之前厚了一点。干活就厚。不干活就淡。禾说得对。干活影子就厚。
扩了一下午。田从一丈见方扩到了三丈见方。沟挖通了。井水顺着沟流到田里。不紧不慢。刚好够浇。黑土撒上了。田里的苗壮了一圈。叶子从巴掌大长成了脸盆大。上面刻的字更清楚了。苗、穗、谷、米。一个一个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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