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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弄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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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破岳拎着裤子进了里屋。不多时,门开了。他走出来的时候,屋内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藏蓝色西装三件套,上衣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的马甲。领带系的不紧,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做些什么的感觉,白衬衫领口硬挺,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袖口挽了一道,露出手腕和小臂上肌肉线条。西装裤线笔直,裤脚刚好盖住鞋面,走起来的时候皮鞋的铁掌磕在砖地上,笃,笃,笃。

他腰里别着一把勃朗宁,枪柄露在西装下摆外面,乌黑发亮。枪套是新的,皮带扎得紧,枪贴在腰侧,不晃。他没有刻意遮,也没刻意露。

赵铁栓盯着他看了几秒,嘴里蹦出一句:“少东家,你这一身,我都不敢认了。”耿武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只皮箱,张着嘴,没出声。老魏把烟卷叼在嘴里,上下打量了一番,含混地说了一句:“洋服店那老头手艺还行。”

戎破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扯了扯袖口,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又插回去。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做了无数次。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个人。

“开会。”他说。

天色暗透了,院子里点了两盏马灯,挂在正房门口的柱子上,昏黄的光把堂屋的门照出一块亮斑。老魏蹲在门槛外面,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火。赵铁栓靠墙站着,刘永贵坐在条凳上,钱德胜蹲在灶房门口,机枪横在膝盖上。耿武站在正房门口,手里还拎着那只皮箱,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拎进去。

戎破岳换回了灰布褂子,西装叠好放回箱子里,皮鞋搁在炕边。他站在桌前,把那张乌鸦洞附近的地图摊开,油灯压在角上。地图是刘永贵画的,用铅笔在糙纸上描的,山脉、河流、道路、村落,标得密密麻麻。

老魏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乌鸦洞那伙人,劫道的位置不在大路上。他们在义县往锦州去的官道南边二十里铺,有一处山口,叫鬼愁涧。两边是坡,中间一条土路,车马走进去,两头一堵,跑都没处跑。他们不劫大路,怕招官兵。专劫走小路的商队,一趟一趟的,吃了不少肥肉。”

戎破岳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二十里铺的位置,又往上挪了挪。“他们劫了人,往哪藏?”

“往北走,进山。山里岔路多,不是熟人带不进去。”老魏说,“从鹰愁涧到乌鸦洞,骑马小半个时辰。走的话,得一个多时辰。”

赵铁栓从墙根走过来,一拳捶在桌上。“少东家我是看明白了,你这是要进那个贼窝啊,你不能去啊少东家。万一出了事,咱们这摊子怎么办?”

耿武站在门口,手里的皮箱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刘永贵抬起头。“铁栓说得对。太险了。你要是出了事,卧虎团就散了。”

钱德胜在灶房门口闷声说了一句:“我去。我脸生,没人认得。”

戎破岳没接话。他看了戎镇山一眼。戎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旱烟袋,没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了梁梦鹤一眼。梁梦鹤端着茶碗,也没喝,目光从碗沿上方看过来,不点头,不摇头。

耿武把皮箱放下,往前迈了一步。“少东家,我跟你去。”

堂屋里吵成一团。赵铁栓说要去就带一个排去,刘永贵说先打探清楚了再动手,钱德胜说架两挺机枪在山口,来多少打多少。老魏蹲在门槛外面,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火,也不接话。

戎破岳把地图卷起来,搁在桌角。

“都说完没有?”

堂屋里安静了。

“这件事,只有我自己去做最安全,最可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梁先生教过我易容打扮的法子,换身衣裳、换种气派、换一套说辞。衣裳换了我站在邢啸林面前,他就是把我亲爹请来,也认不出我是戎破岳。梁老本就平日里不抛头露面,耿武脸生,更没人认得。我这一身行头,往邢啸林面前一站,他不敢动我。动了我,他担不起那个后果。”

戎破岳指了指那个牛皮公文包。

赵铁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戎镇山把旱烟袋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油灯的光里散开,遮住了他的脸。他没说话。

梁梦鹤把茶碗放下,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张地图摊开,用手指在锦州方向画了个圈。“老魏,你明天一早就去筹备。一百坛烧刀子,要烈的那种,高粱酒最好。酒坛子要结实,封口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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