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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破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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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冲进寨门的,是赵铁栓。这头被关在山下憋得两眼充血的汉子,手里倒提着那把破了刃的战刀,浑身的杀气被山门外的寒风一吹,几乎要凝出霜来。跟在他身后涌入的,是几十条穿着不统一军装、端着上好膛的辽十三式步枪的卧虎团战士。

没有任何叫阵的口号,也没有什么“缴枪不杀”的客套。在戎破岳亲自编纂的操典里,借着火光与混乱进行无限制攻击,才是夜袭的唯一准则。

“按作战编组,散!”戎破岳冷硬的声音在风中没有一丝温度,“反抗的,就地击毙!醉倒的,捆绑起来或者直接断掉手脚!快!”

枪声、碎裂声与刀刃入骨的摩擦声,瞬间在乌鸦洞错综复杂的石室和甬道里炸开。

刘永贵带着一班人直接扑向了右侧的营区。那些被劣质高粱酒泡软了骨头的土匪,很多人在喉咙被割断时,还以为是身边的弟兄在闹酒疯。直到滚烫的血喷在脸上,惊恐的惨叫才撕破了乌鸦洞沉寂的伪装。

然而,乌鸦洞毕竟不是薛猛那种草台班子。韩盛戈手下布在几处暗卡里的二十几个清醒的暗哨,终究是有几个漏网之鱼,也成了今夜行动中,最大的变数。

“砰!砰!”

左翼一处用青石垒叠的死角掩体里,两发清脆的毛瑟枪响突然炸开,火舌在黑暗中刺眼无比。

正准备跨进一处石屋的卧虎团战士猛地向后倒仰。子弹极其精准地搅碎了他锁骨下方的肺叶,血花在半空中溅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紧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名年轻战士喉结处爆开一个血洞,连哼都没哼一声,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满是酒水的泥泞里。

“有暗哨!手榴弹掩护!”钱德胜双眼暴突,嘶吼着把沉重的捷克式机枪猛地往右侧石墩上一架。

“哒哒哒哒——!”黄澄澄的弹壳混杂着硝烟如雨点般跳落在石板上。机枪的直射火力瞬间压得那个青石掩体石屑纷飞,惨叫声被接踵而至的两颗巩造木柄手榴弹爆炸的轰鸣彻底撕碎。残肢和断枪在火光中抛上了半空。

但这两人,是卧虎团成军以来,第一次倒在戎破岳眼前的阵亡。

戎破岳站在火光闪烁的甬道中央。他的皮鞋底已经沾满了黏稠的暗褐色血斑。他走到那两个仰倒在血泊中的战士身边,蹲下来,伸手合上他们圆睁的眼睛。脸上被火焰的阴影覆盖,没有暴怒,没有颤抖,只有眼底最深处那抹像冰潭一样的数据冷静在急速流转。从今夜起,卧虎团那近乎神话般的“零伤亡”保护伞被彻底撞碎,这才是真实的战斗,称不上绞肉场的战斗。

“耿武,把尸体抬到避火的地方,别让人踩了。”

“是,少爷……”耿武咬着后槽牙,眼眶发红,动作发狠地把那两人的枪背到自己身上。

随着残余的几个暗火力点被钱德胜的机枪拔除,山寨深处最大的动静来自那头铺着斑斓虎皮椅的溶洞。

赵铁栓提着滴血的刀,一脚踹翻了一个打算抱头开溜的马匪。“你们大当家的在哪!说!”

还没等马匪求饶,后厅的一道暗门“轰”地一声被撞开。邢啸林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两把空仓的盒子炮,带着几个心腹护卫跌跌撞撞地想要逃往后山悬崖下的一条密道。这头刚才还在酒宴上要给“天津公子爷”立威的恶狼,此刻的脚步像只没头苍蝇。他自负狡诈,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到一百多号如狼似虎的兵怎么会像鬼一样从天而降。

“姓邢的!我看你往哪儿跑!”赵铁栓眼底满是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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